第一九零章 本座要的是你

惑世女宦官 江湖老张 5438 字 2024-04-21

待到孤魎和浅羽赶到山脚,哪里还有白袍男子身影。两个蒙面人互看一眼,目光中都有着错愕与震惊。

“怎么办?”

“找。”

两人快速作出决定。

先不说浅羽,孤魎多年如一的跟随在尊君左右,几乎从不离身,现在眼见尊君独自外出,他如何能放心得下。

所以这一日,当慕言风打开房门,不见陌无双,就连左尊尊使都不知去向,男子灼灼双目有瞬间愣怔。忍不住暗道臭小子伤还未愈,有什么事这么重要,居然连自己身体都不顾。

然而转身之际,余光瞥见什么,慕言风快速皱眉。

“断续草?这东西怎么会在他房里……”一个人喃喃自语。

之后慕言风上前,挑了其中一簇左右看看,“臭小子是在修复什么?”

想不通,慕言风自觉对陌无双的心思愈发难懂。

另一边,所罗门一干人等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撤离客栈。

“斐然,朕陪你回去。”燕秦漂亮的桃花眼不断闪烁。

“这……”女子显得迟疑。

见此,燕秦面色瞬间变暗,“你果然嫌弃为夫……”

“不是……”斐苒刚要解释,想到什么,很快转口,“好罢,那待安置好李采云的孩子,我再和你一起回燕文,燕云尘那个麻烦总是要解决。”

是的,她曾答应过燕秦,会留在燕文国再不离开,既有承诺,斐苒理当兑现。

而燕云尘早就失踪了,这一点燕秦无论如何也不会在这个档口告诉对方,所以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染上笑意,“为夫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自欺欺人,哪怕是占点口舌便宜,燕秦也已知足。

和他不同,宗政宣只温柔地注视着某女,没有说话对他而言更胜千言万语。

默默陪在她身边就好,是宗政宣不变的坚持。

韩艺卿原本也想跟去,奈何韩幕辽派人来传话,让他尽快回国,摄政王册封大典即将举办,谁都可以缺席,独独他这个主角不行。

会这么做,是韩幕辽对他的补偿,亦是一个孤独君王,最后的希冀。

此时开口,“斐然,我……要离开一阵。”韩艺卿眉头轻皱,“不过你放心,以后再见,我定会成为你的强力后盾!”

摄政王,身份极高,就是去了他国,也没人敢怠慢,按例还需得像帝君般,受众权贵跪拜大礼。

这一点斐苒混迹官场自是清楚,“去吧,好男儿志在四方,我的事自己可以应付。”

对此,韩艺卿也不是个忸怩的,很快回道,“你的话,无论哪句我始终铭记于心。”

斐苒笑笑,却是带了丝苦涩。

因为陌无双的话,她……也从不曾忘却。

抬眸朝远处望去,斐苒眼神逐渐变得落寞,“我……有点事去去就回。”

想到自己要走,要离开这座离天涯海岸最近的县城,再不去找陌无双解释清楚,下次再见……又会是何年何月。

所以不及众人反应,斐苒一个纵身,快速消失在他们视线。

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不断提速,不像来时般心急,而是有些害怕,甚至一路都在琢磨着该如何启口,才能让陌无双相信当时那一剑,并非她本意。

之后行不多时,斐苒突然眼前一亮,半空中身形僵了僵,下一刻落地。

素白长袍,男子正安静的负手立在前方,整个人看起来……有那么些冷。

发现这点,斐苒心底的害怕愈发强烈,想要上前,脚像和地面紧紧粘住,怎么都迈不动步子。

无奈,只能动了动薄唇,“陌无双我……”

话到嘴边,瞬间化作虚无,斐苒竟是发现,原来她刚才想好的一大堆说辞是那么无力那么苍白。

没有证据,说再多……,又有谁会信呢?

斐苒轻浅的一声,白袍男子没有反应,始终立在不远处,二人相隔不过短短数十步,却是……没人肯靠近对方。

不知过了多久,斐苒终于有了行动。

却是后退,再后退。

这是……又要做缩头乌龟了么?她不知道,只想躲起来,如果可以……她甚至想发短信,哦不,这里哪有手机,那……那就写信。

反正不管哪一种,斐苒觉得自己没办法面对陌无双,更没法想象在当面解释后,看到他对自己露出鄙夷嫌恶甚至不屑的表情。

越是这么想,斐苒后退的速度越是变快。

像个逃兵,还未上战场就先一步退怯。

直到斐苒几乎看不见对方,陌无双也没有跟上来,仍旧静立原地,无有一丝情绪变化。

这一刻斐苒清楚感受到自己的心空了,因为逃避,因为自己竟是在可笑的逃避!

不自觉垂下眼睑,“你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很轻的骂了自己一声。

脚步却是未有停顿,仍在继续后退。

忽然撞到什么,斐苒一惊,猛地回头,双眸即刻撑大。

素白长袍,男子不知何时……竟是来到她身后,堵住了她……唯一的退路。

陌无双目视前方,面色平静无波,即便现在二人几乎贴靠在一起,他也未低头看她一眼。

斐苒脑袋嗡嗡作响,“我……”

又是一次话到嘴边,发现陌无双周身不断散发出冷意,斐苒也是又一次……语塞。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不是么?无论自己说什么,陌无双……不会信,更甚者连看自己一眼都觉得……浪费……

想到自己还微微红肿的唇,斐苒只好低下头,“抱歉……”

突兀的两个字,再无其他。

随之而来的,是空气冻结,是诡异的静谧,以及陌无双周身愈发强烈的冷意……

意识到这点,斐苒苦涩的笑了。

果然……她的道歉,只会让陌无双反感。

无力感作祟,斐苒身形摇晃,像个颓废的失败者,最终绕开陌无双,黯淡离开。

下一刻,被一只手,一只莹白如玉的手,从身后环住,环的不是腰际而是……颈脖。

略微冰冷的触感,斐苒只觉男子指尖在她最为脆弱的颈间游移,无法形容的怪异感受很快席卷全身。

之后不及她反应,耳边……伴随男子温热的呼吸,话语声响起,“你刚才的道歉,本座,不……接……受。”

一句话几个字,有着慵懒、迷魅,却是再无往日清雅。

斐苒呼吸一滞,唇瓣无意识张合,未有出声,因为……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陌无双也不放手,维持着这个姿势,温热的呼吸,伴随淡淡兰香,有一下没一下的喷洒到斐苒耳际。

微微发痒,又微微心悸,斐苒脑袋愈发空白。

“再给你一次机会,想好了,该如何……道歉。”

是男子不变的声线,亦轻轻撩起斐苒心弦。

好半天,斐苒薄唇方才张合,“我……当时……当时那一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真是突然……”凌乱的话语,哪有半分说服力。

所以陌无双没有回应,而斐苒背对着他,看不见男子面色发生变化,只继续说道,“后来的匕首,是……被老尊君陷害,对,金鞘还在他那里,不信……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找……”

越说斐苒声音越小。

就在她以为陌无双不会有反应的时候,男子突然笑了笑,不带情绪,在斐苒来看,和冷笑无异。

因此心头一紧,斐苒最不想面对的事终究在耳边发生,陌无双非但不信,反而发出轻嗤。

咬了咬唇,斐苒苦涩的合上双眼,“对……不……”

对不起,最后一个字未说出,对方原本绕在她颈间的手指忽然上移,精准的落到女子唇瓣……

斐苒愣住,他怎么……了?

就听陌无双迷魅的声线再次响起,“本座,要的是你……”说到这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陌无双有瞬间停顿。

“……的实际行动。”最后一字落下,这句话方才完整。

可斐苒却觉得像坐山车,起伏的心……不断涨落。

并未看见男子说完,薄如蝉翼的唇轻轻勾勒。

实际行动……

斐苒开始在脑中搜索,和人道歉,应该怎么做……比较好?

忽然想到什么,斐苒睁开眼,“可……你还未向我解释,当日雪山之巅那么做的原因……”透过男子指缝,很轻的说出一句。

还有为什么不让她喝药,又为什么要毁坏韩艺卿的匕首。后面的话斐苒没敢问。

现在陌无双也不急着回答,指尖在她唇瓣轻轻摩挲,“你说呢。”意味不明的反问。

斐苒被他动作扰的心乱不已,哪里有工夫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所以开口明显带着敷衍,“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的……”

“哦?”陌无双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是……真不知道,还是有意回避?”

像被人揭穿,某女身形一僵,“我……没有……”

无力的话语,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显然此时此刻,斐苒在逃避内心。

也许在地洞,又也许是在某次晚宴,陌无双不变的道歉和解释,当时斐苒就意识到,雪山之恨……很可能来自燕秦误导。而后发现燕秦一再对陌无双挑衅,此人多数是早就知道了真相,一直在故意隐瞒……

可自己还在坚持着仇恨,是为了韩幕贞行为卑劣却有这么多人宠爱,也为了陌无双对韩幕贞特别。

丑陋的妒火在心中持续燃烧,伤害加剧,尤其对陌无双,自己……终是亲手将他推至死亡边缘,一切的一切再也……回不到当初。

越想,斐苒越觉得自己可耻,不知某人唇角弧度更甚。

毫无预兆,将这个呆愣的女子转到自己面前,陌无双即刻敛起笑意,面色恢复初始般冷然,“所以,你要怎么向本座道歉。”

一句话拉回斐苒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