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为首的两人同样踏出一步,与其对视。
“所罗门是么?很好,动手吧。”斐苒阴寒的出口。
“废话少说,既收人钱财,今日我所罗门就必要取你首级!”
宗政宣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从没想过传闻中的百鬼夜行,其实是所罗门前来索命,刚要上去帮忙,发现斐苒周身已腾起强大内息,带起罡风,自己压根没办法靠近。
而对面两人也是一样,虽然内力不及斐苒深厚,但合在一起,一时间让局外人难以辨清双方孰强孰弱。
眼见情况明显不利,凉王按捺不住,打算出面相帮。
“等等。”燕秦突兀的开口,面色看起来凝重,“她不会打没把握的仗,先看看再说吧。”
凉王紧了紧拳,再次看向场上局势,“不行,本王不会让她只身涉险。”
最终不顾燕秦反对,韩世月一个纵身从暗中跃出。
与此同时面具男子出手,直朝斐苒死门袭去。
另一名女子手持双刃剑,在空中划过弧度,同样朝斐苒胸前刺去。
不及凉王上前,余下的数百名黑衣人不知做了什么,四周很快腾起烟雾,凉王视线受阻,只能快速在烟雾中扫视。
韩幕贞眼底腾起嗜血的快意,不愧是所罗门,当真厉害!三两下功夫就把那贱女人包围,看样子再过一会,贱女人的头就该落地了!
另一边,韩艺卿大手一挥,躲在角落的几名将领带着精兵快速加入混战。
韩幕辽眸光凛起,面色瞬间变暗。
背着他私下调动军队?呵呵!好,很好!
碍于现在斐苒安全要紧,韩幕辽不打算当场处置这位昔日的四皇子殿下,只等着事情结束,回宫后再好好治他一治。
可当韩幕辽发现,一众精兵竟是很快败在那群黑衣人手中,明黄长袍,男子再不能淡定。
所罗门……居然如此厉害?!
那她……岂不是危险?!
和他一样想法的还有燕秦,紧紧咬牙,奈何失去功力,连烟雾中的响动都听不真切。
直到一颗人头……,是的,一颗人头!从烟雾中被人抛出,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所有人停止动作,宗政宣清明的双眸一点点朝那颗头颅移去,表情没有变化,只是脑袋瞬间空白,什么智谋过人,什么才思敏捷,这一刻统统化作虚无。
强大如她,怎么可能轻易就……
不会的,不可能的,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信!
之后就听某位王爷一声咆哮,疯了般朝黑衣人发起攻击。
奈何这群人身手诡秘,又隐在烟雾中,无论韩世月如何挥动手中利剑,都没能伤到他们分毫。
韩幕贞离得最远,见此,一个激动竟是从暗中冲出来,想看看清楚,那贱女人的头死状究竟有多惨烈!
顾不得王叔在场,更顾不得那个没了权势的四皇弟,甚至还打算要狠踩那颗头颅几脚。
被一抹突然出现的明黄挡住去路。
韩幕贞彻底顿住,不敢置信的缓缓抬眸,“皇……皇兄……”
韩幕辽没有说话,看着面前女子,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冰寒。
片刻后,“说,你怎么会在这!”
“贞……贞儿碰巧……路过……”韩幕贞声音颤抖,明知这谎话漏洞百出,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不想话才说完,一柄利剑刺穿她腹部。
韩幕贞惊恐的撑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对方,“燕……”未说完,剧痛迅速席卷全身,韩幕贞身形不稳,眼看就要倒地。
可今日,她的皇兄,那个曾经对韩幕贞疼爱有加的韩武国新帝,只冷冷看着一切发生,没有扶她,面上更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之色。
事已至此再显见不过,请动所罗门,同时在都城散播谣言,扰乱民心,祸及朝纲,所有种种皆是韩幕贞在背后捣鬼。
身为帝王,韩幕辽如何还能纵容这样一个祸国殃民的女子继续作乱。
是死是活,韩幕辽再不想关心,就由燕秦动手吧,动手处置了她……
“门主,看来您的计划已经成功。”
烟雾中,面具男子躬身开口。
“恩。”对方微微颔首。
本来以为会是韩幕辽亲自动手,毕竟他为了韩武国,连昔日好友和同伴都可以拿来牺牲,又怎么会允许这个动摇国之根本的女子存活于世,看来自己对韩幕辽还是不够了解,想必在他眼中,唯一且真正重视的就是亲情吧。
之后烟雾逐渐消退,一众黑衣人已然恭敬的半跪在地,为首的不再是面具男子和另一名看不清真容的女子,而是一身黑袍,容姿倾城绝色的某大公公。
斐苒周身是不变的寒气,这一刻面色冰冷,隐有一股上位者才有的威严。
“谁?!”黑暗中,有人厉声发问。
静,房内异常安静,那诡秘的笑声也不再响起。
直到烛火重新点燃,宗政宣收起火折,再无方才笑意,而是面色凝重。
“斐然呢?!”不知是谁说了句,宗政宣猛地抬眸,所有人都在原位,只有她……不见了!
“该死!”韩幕辽眉宇紧皱,“你们统统去找,必要把她给朕找出来!”
身后一众侍卫心有余悸,但也不敢有他,连忙领命退出。
而后几人发现燕秦对此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就这么呆呆立着,面无表情,甚至不曾眨眼。
“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什么不对?!”情况突变,韩幕辽也顾不得二人刚才较量,直直发问。
像是没有听到,燕秦仍旧一动不动。
“燕秦?”宗政宣上前,刚要覆上他肩膀,燕秦挪了挪身子,一步步朝外走去,全程不看他们一眼,动作缓慢,如同一具人偶。
宗政宣和韩幕辽愈发疑惑。
“他怎么回事?难道这点程度就吓到了?”
“……。”
二人可以肯定还有其他原因,但燕秦本人不说,他们也猜不透。
最后,这一晚宗政家主府变得异常‘热闹’,所有家仆连同宫内侍卫在府邸各处不断搜寻。
什么都没发现,某女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直到夜深,周围响声仍是不断,燕秦独坐一人坐在房内,没有烛火,任由黑暗将他吞噬。
“你在做什么?”
毫无预兆,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
燕秦不敢相信,以为是幻听,因此空洞的双眼只微微朝声源处移去。
发现黑暗中的确有个人影,而且从身形判断,是她,对,就是她没错!
对燕秦怪异的举动,女子不解,“怎么不说话?”
下一刻被燕秦抱住,发觉他身体抖动,女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终是未有将他推开。
“好了,我没事。”女子淡淡说道。
可燕秦却是颤抖的更加厉害,一言不发,就这样越抱越紧,直至燕秦自己呼吸都变得困难。
好半天,他才极轻的吐出一句,“朕以为……你走了……”
是的,刚才明显诡异的情况,燕秦一颗心快速收紧,待到烛火重新点燃,她没了,人不见了,就这么消失了……
燕秦呼吸凝滞,不敢继续想下去,就怕某个可怕的念头出现,燕秦无法面对,会崩溃,彻底失去自控力。
再次开口,“斐然……把你的过往……统统告诉朕……好么?”燕秦声音低哑,怎么听都带有乞求的意味。
一直逃避的事情,这一刻燕秦终是决定要面对。如果一个人死了,能见到尸体,也能守住灵牌,但一个人消失了,还是一个来自异世的人,自己该去哪儿找?不知,甚至不清楚她曾经姓甚名谁,家住何处,祖上都有些什么人,是否婚嫁,可有儿女。
所以燕秦问了,他要掌控对方过去的一切,哪怕有过爱人有过子嗣,燕秦都不会再介意,比起刚才深深的无助,燕秦只想知道,哪天她真的走了,自己还能去哪儿……
之后女子动了动唇瓣,犹豫半晌,发出一声叹息。
“好吧,待到明日过后,就当作一个故事,我会原原本本说给你听。”
斐苒无奈,亦有不忍,因为肩膀处早已变得温热,不用看,她都知道……这位向来运筹帷幄,善于权谋的一国之君,哭了,泪水炙热,即便隔着衣襟,斐苒都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
于是僵在半空的手缓缓落下,斐苒轻拍燕秦后背,“好了,快放开我吧。”像在抚慰一个孩子般温和开口。
渐渐的,燕秦恢复平静,不情不愿的松开对方,神色幽怨,“那你快告诉为夫,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这多人都找不到你?”
随着他话落,黑暗中,某女薄唇勾起一个弧度,阴鸷,冰寒。
“明天你就会知道了。”语气是斐苒不变的阴寒。
……
翌日,也就是三日之期的最后一天,出奇的艳阳高照,韩武国都城上空碧蓝如洗。
不少百姓为避难,提着大大小小的包裹,正在排队出城。
斐苒等人立在城墙上,连同凉王和韩艺卿也一早赶来,此时这群样貌出众的男女形容各异。
有的眉宇紧皱,‘川’字随之加深。
有的眸光清明,面上看不出情绪。
也有的始终紧紧挨在某女身边,寸步不离,生怕下一刻她会消失。
对此,凉王不着痕迹的上前,将燕秦拉开,强势插到二人中间。
只有韩艺卿静静看着百姓出城,偶尔朝其中几位平民投去眼神,对方快速点头,示意一切准备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