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时安静,素白长袍,陌无双星眸冰寒一片,薄唇轻动,再次启口,“说,你们在做什么。”
凉王冷笑,“本王在和自己的女人谈情,怎么,无双尊君是看不懂是吗?!”
陌无双没有回应,星眸一点点转向那个双眸紧闭,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女子,“本座问最后一次,你和韩世月在做什么。”
凉王危险的眯眼,“你没资格对她这么说话。”
下一刻陌无双强大内息射来,凉王勉强避开,可因为带着斐苒,退到一边的时候,某女明显四肢无力,差点就要跌到地上。
凉王赶紧将她扶稳,面上露出焦色,“小然子,你怎么了?快看看我,是不是哪儿伤着了?”
斐苒苦涩的笑笑,为什么苦涩,她不清楚也是她不想清楚,只缓缓睁开双眼,侧过头,看向那个宛若谪仙般的男子,目光交汇,斐苒开口,“请你离开。”很冷,是她惯有的冰寒语气。
空气瞬间冻结,明明凉王在不断说着什么,陌无双听不见,斐苒也听不见,两人隔开一段距离,就这么看着对方,所谓一眼万年,大概形容的正是他们。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流淌,斐苒不知道陌无双在想什么,可她知道自己……脑海中有个轻轻浅浅的声音在不断响起,似低诉,似哭泣。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也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明明日思夜想恨不能紧紧拥抱,却隔着仇恨,只能故意装作丝毫未把你……放进过心里……
想着想着,视线怎么就变模糊了呢?
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斐苒深吸口气,强行压下这抹不该有的心绪。
然而再次看去……
那人已不在原地,如同来时一样,走的……悄无声息。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本来就该这样的……不是么?”斐苒喃喃自语,声音很轻,轻到连韩世月也听不清楚。
“小然子,你到底是怎么了?是本王的举动让你伤心了么?那好,本王以后……再不强求你,好么?”
斐苒轻叹口气,摇头,“与你无关。”
是的,又怎么能怪凉王呢?在他眼中,陌无双始终是雪山之巅的那个陌无双,决绝无情,出手不留余地。
所以他要保护自己,即便自知不是无双如玉对手,仍旧义无反顾。
李府
面具男子将李采云送回来后什么都未说,直接要走。
“阁下!”李采云突然拦住他去路,“阁下,恳请阁下听小女子一言,如若还是不肯接下这笔生意,小女子……也不再强求。”
面具男子瞥了她一眼,很快转过头,“说。”
知道对方大有来头,也知道他一定贵人事忙,李采云赶忙继续说道,“小女子……小女子……腹中胎儿乃是遭奸人阴谋陷害,被无数恶民轮番欺辱致使怀孕……,所以在此跪求阁下,替小女子杀了那背后奸人!不然小女子就是死,也不能瞑目啊!”
颠倒是非黑白,更甚者将过往丑事对一个陌生人道出,会这么做全因李采云恨毒了对方,也当真是豁出去,这次必要置那人于死地。
岂料面具男子听后没什么反应,只冷笑一声,“呵!那你这玉指环又是从何处得来?天涯海岸的东西,怎么会落到你手中。”
这是对她的话表示不信了。
所以李采云咬咬牙,干脆将韩幕贞供出来,“是长公主,我国尊贵的长公主殿下也遭了那人欺辱,这枚玉指环就是长公主托付于我,还再三嘱咐势必要请动所罗门出面。”
“哦?”面具男子将信将疑。
长公主,照理来说身份的确尊贵,要不是为国立功,一般轻易不可得。看来她说的话没错。
“指环给我,你的事,所罗门接下了。”
李采云大喜,“那小女子就先谢过阁下了!”
也就是到了现在,李采云才正经打量对方,很快一怔,“你……你……”
面具男子不耐烦的催促,“不肯交?抱歉,那在先先行一步!”
李采云很快回神,暗道自己刚才在胡思乱想什么,他早就死了,所以面具男怎么可能会是他呢?!
于是连忙将玉指环取出。
对方接过,冷冷看了她一眼,最后一个纵身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三日后,将那人引至城郊百里坡,所罗门即会出面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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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关于陌无双会出现,不是老尊君赦免,明天应该会有解释,他是为了某女,特特地地赶来的……
还有斐苒为什么要曝光自己妹子身份,是因为燕秦在进宗政家主府前提醒过她了,以前掩饰身份为了不让韩正天大做文章,现在韩正天已死,而韩幕辽也已知晓,再瞒可以说没有任何意义,不如放下包袱正大光明做自己。
这一晚,韩武国皇宫原本清冷的藏书阁,随着帝王驾临变得异常热闹。
韩幕贞叫嚣声不断,然,没人理会。
另一边,燕秦对韩艺卿可以放松警惕,但韩世月……,燕秦总觉得斐苒和他之间的关系,不那么简单。
所以挡到二人中间,燕秦薄唇轻动,“朕道是谁呢,原来是韩武国极负盛名的凉王韩世月。”
韩世月视线受阻,却是松了口气,“燕文国君,久违。”
同时新帝韩幕辽朝凉王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也就是趁着这个间隙,韩幕贞突然挣脱侍卫束缚,猛地朝某大公公冲过去。
“贱女人,本公主今天非要把你的脸撕烂了不可!”
凭什么一个两个都对这贱蹄子献媚,现在就连皇兄,她唯一的皇兄都倒戈相向!
由于愤怒,韩幕贞已完全失去理智,这一刻看起来像个发狂的疯婆子。
结果不言而喻,某女挥一挥衣袖,强大内息射出,韩幕贞双膝一并中击,身形不稳很快跪倒在地。
“呵呵。”斐苒笑声很冷,“你愿行跪拜大礼,可惜老身不愿受。”
再次出手,将韩幕贞打飞数米之外。
口中冒出鲜血,屈辱,深深的屈辱感布满胸口,韩幕贞身形颤抖,双拳紧握十指没入掌心。
“贱女人,总有一天……本公主会让你付出代价!”
韩幕辽想要斥责,可看她伤成这样,到嘴的话终是咽下,轻叹口气,“把公主带回寝宫,记住禁足一月。”
几个侍卫领命。
之后一路上,韩幕贞眼神空洞,无数回忆在脑中来回浮现。
曾经的宣哥哥,曾经的四皇弟,曾经的王叔,还有……曾经的皇兄和曾经的无双哥哥!
一个个全都没了,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么……
绝望在心中一点点滋长,伴随无法形容的痛苦,不断折磨着女子心神。
最终韩幕贞将所有希望,全都寄放到那个神秘邪教,所罗门身上。
眸底再次生出暗芒,韩幕贞从怀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件东西,是她珍藏至今,从不离身的……宝贝。
李府
李阳已带着一众家眷返回原籍,徒留李采云一人不肯离开,此时守着空荡荡的府邸,女子面色平静,只有眼底始终含着盈盈笑意。
突然间,一个身着宽大斗篷的人出现。
漆黑夜色下,李采云不惊不慌,缓缓发声,“是不是公主殿下有消息了?”
那人褪下黑帽,露出一张平凡的女子素脸,“殿下被禁足,因此让奴婢来传话,线索恐怕要小姐亲自去找了。”
说完女子取出一枚玉指环交到李采云手中,“殿下说此物价值连城,可借以引诱目标出现。”
李采云左右端详,眼底很快闪过精光,不禁暗道当真是个宝贝,怕是有价无市的上古珍石所制,用来引所罗门的人现身,再合适不过。
“好,东西我收下了,你去告诉公主,事情一定会办妥,且让她擦亮眼睛好好看着。”
直到对方离开,李采云将玉指环藏入袖中,挺着肚子趁夜外出。
韩武国都城某赌坊内,地下黑商云集鱼龙混杂,有买卖妇孺的,有兜售禁药的,只要不是正常买卖,统统能在这里找到。
就是这么一个不洁之地,某位面具男子游走其中,四处看看,并未发现可接的生意。
“请问……”身后忽然响起女子说话声。
面具男子一愣,不解这种地方怎么也会有女人来,下一刻回头,目光落定在她圆润的腹部上。
李采云垂眸,并未向他看去,只继续低声发问,“请问阁下可有听说过所罗门?”
男子不语,仍旧盯着她腹部,眼神似是讶异。
发现对方没反应,李采云皱了皱眉,不禁抬头,很快愣住,“你……你想做什么!”李采云连忙护住肚子。
也正是这句话拉回面具男子心神,别过头,“找所罗门何事。”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一丝情绪。
但言下之意明显,就是他知道!
所以李采云立刻来了精神,“我想找所罗门办事,至于银两定是少不了的。”
面具下,男子极轻的发出一声冷笑。
碍于周围吵杂,李采云并未听清,而后自顾自继续,“杀人,只要杀一个人,这枚玉指环以后就是所罗门的!”
男子瞥了一眼,眸底露出不屑。
李采云以为他是个不识货的平民,故而再次开口,压低嗓音,“此乃上古珍石所制,其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