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二章 月黑风高,是谁将她带走

惑世女宦官 江湖老张 5300 字 2024-04-21

然而在合上瓦砾的刹那,不对,有人!只不过对方同样一声黑衣而且刻意隐匿了气息,所以在昏暗的房间里难以识别。

这么想着斐苒欲要再次揭开瓦砾,第一下没能掀起,第二下指尖传来明显的无力感。

斐苒大惊,怎么回事?!

不及多想,斐苒脚下忽然虚浮,下一刻整个人从屋顶滚落。

眼看就要着地,房里黑衣人突然出现,稳稳接住这位从天而降的斐大公公,四周随之恢复安静。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斐苒只觉浑身愈发无力,连视线也变得模糊。

与此同时乌云至,将唯一的月光遮挡。

就这样李府某处荒凉的偏房外,黑衣人感受着怀中女子不断变热的体温,唇角勾勒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而斐苒正在和体内某种怪异的感觉斗争,听到笑声,浑身一僵,下一刻理智被吞没。

谁……好熟悉的声音……是谁……明明那个名字呼之欲出,可斐苒怎么也抓不住最后一丝心神……

另一边李阳坐于房中,没有烛火,室内一片漆黑。

苍老的脸上满是阴鸷。

“父亲,事情……多数是成了。”一道女声突兀地响起。

李阳冷冷瞥了她一眼,“闭嘴!”

黑暗中,女子咬了咬牙,未敢再说什么。之后素手抚过圆润的腹部,里面有着一个即将出世的小生命,但女子却是狠狠掐了一把,不觉痛感,只有蚀骨恨意在心底蔓延。

没错,她正是当日在吴蜀国都城,被一众暴民轮番欺辱的皇子妃,李阳嫡女李采云。

好不容易留下条命,拖着残花败柳的身子一路逃回韩武国,岂料一月后发现月事未至,最终确定自己……有了身孕。

究竟是谁的骨肉,李采云根本无法推算……

可能是吴清,也可能是当晚顶替宗政宣的男子,还有可能是……那群暴民中的任何一人。

不敢想,无论是谁李采云都不能接受自己怀了对方的骨肉。

所以对某大公公的恨愈发强烈,连同宗政宣,李采云的满腔爱意现在也已然成了无法原谅的愤恨。

最后将深埋在心底的遭遇,向父亲李阳完完整整道出,李采云说的时候泣不成声,更甚者还以死相逼,只求对方能替自己报仇。

而李贵妃遇害,李家失势,照理说李阳应该和大公公联手对抗新帝,一旦事成,李阳还可保韩艺卿上位,李家地位也能再次水涨船高。

奈何家里出了一个不孝女,眼见父亲不替她复仇,不是上吊就是投湖,事情一再闹开,终是传到了……那位耳中。

那位听后,双眸划过一道寒芒,当下寻到李府,一番威逼,倘若李阳不能乖乖就范按他的话照做,那么……李采云的事很快会传得人尽皆知,不止整个李府蒙羞,就连韩艺卿也会遭人诟病,称其母家堂妹,与无数贱民苟合诞下孽胎。届时韩艺卿再无翻身可能,一个母家如此不堪的皇子,其行为又会端正到哪里去?不用想,定会遭到无数权贵非议。

故而即便李阳再不愿也只得顺从……

此时望了眼窗外,黑云遮月,不见半点星芒,李阳缓缓摇头,罢了……罢了……,那位势不可挡,势不可挡啊!

春香楼

玄色长袍,男子负手立于房内,面色很淡。

“王爷。”身旁女子娇媚发声。

没有理会,男子依旧静立,自从那次被韩艺卿痛骂过后,韩世月就一直这样,不再饮酒也不再理会这些风尘女子,整个人情绪很淡,从面上根本看不出在想什么。

就这样过了许久,女子扫兴的离开。

直到一声,“王叔!”是韩艺卿的声音。

凉王转身,朝他看去,而后微微颔首,“怎么样了。”声音回到往日般低沉。

韩艺卿上前,将一沓册子交给对方,“您先看看。”

凉王接过后快速扫视,“好!做的不错。”

“那要不我们明日进宫?”韩艺卿提议出声。

明日……,凉王略一沉吟,“不,本王今晚就要进宫,面见当今陛下!”说话的同时凤眸闪过异芒。

韩艺卿不解,“为什么这么急?”

“呵呵。”凉王笑声很淡,“不是本王急,而是……担心陛下心急。”

“那我和你一起……”

未说完被凉王打断,“不可,你还有其他事要办,记住换皇权在上,一切不可任意妄为,可听明白本王的意思了?”

韩世月话里有话,韩艺卿挠挠头,难得的居然茅塞顿开,“王叔,难道您是指……”

“嘘,小心隔墙有耳。”

“好,那我这就去想办法。”韩艺卿应得爽快,说完立刻退出。

新帝话落,内侍颤巍着手将药碗呈到太后面前。

“太……太后请用。”

杨文淑这才停下手中动作,将佛珠轻轻置于佛台,双手合十默念了句什么,而后缓缓起身,与新帝平视。

气氛变得僵持,内侍始终低着头,唯有双手抖动的愈发厉害。

“呵呵。”突兀的杨文淑发出一声淡笑。

韩幕辽也不看她,“母后,请吧。”

无情的声音,无情的双眸,韩幕辽比刚刚继任时还要心狠。

杨文淑收回目光,似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没有叫喊没有发狂,只伸出手接过那只做工精细布满蓝白花纹的瓷碗。

“呵呵。”又是一声淡笑,女子唇角弧度很浅,看不出一丝痛心。

不知为何,韩幕辽突然很不喜见她这样,别开眼,眉宇皱的更紧。

一口,苦涩,两口,是不变的苦涩,三口直接将一碗极苦的药汁喝尽。

之后杨文淑薄唇轻抿,怎么看都像在回味。

人心都是肉长的,韩幕辽终是按捺不住猛地朝她看去。

“为什么!难道在你心中,朕还没有一个太监来的重要吗?!”

“是我的错,都是我一个人造孽,你怨我罢,别去……牵连无辜……”杨文淑声音逐渐不稳,嘴角淌出一抹鲜红。

可韩幕辽却是愈发激动,“就是到现在,你还不忘劝朕罢手?!”

“朕可是你的亲儿子啊!还有幕贞,此次重伤回宫,你有去看过她吗?有吗?!”

对方不语,强撑住不稳的身形缓缓坐回蒲垫。

“走罢,对你,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

语闭合上双眸,女子面色沉静,不一会佛台上的香火齐齐熄灭。

就好像她的一生,从未燃起过真正的火焰,有的只是冉冉青烟,最终走的亦是悄无声息。

遂……新帝带着内侍离开,走的时候韩幕辽面无表情,只是眉宇间的那个‘川’字,自此再未消失过。

慕言风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瞳孔骤然紧缩,“文淑!”上前把脉,慕言风呼吸瞬间凝滞,“别怕我一定会治好你!”

话语坚定,就像从前他对女子承诺过的一样,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护好她,即便日日受锥心之苦,饱尝相思折磨,也绝不会让她受一点伤害……

所以抱起杨文淑,慕言风走了,面上是女子多久多久都再未看见过的心疼和深入骨髓的浓浓爱意。

与之而来的是慕言风脑中不断腾起的二人过往。

清风拂面,杨柳依依,年轻男女初次相遇,她在一众家仆的簇拥下进宫选秀。

灰白长袍,男子飘然落地。

“回去。”突兀地开口,声音是男子一贯的从容淡漠。

她愣了愣,“为何?”

男子也不看她,“你有命在身,入宫只会造成不必要的阻碍。”

她眼底似是发光,“是什么要命?”

“待到时机成熟,你自会知晓。”

听男子说完,她眼底那抹精光不再,反而略有些失落的垂首,“怕是等不到了,家中父母相逼,我实难违背。”

“无妨,本座会出面解决。”留下这句男子离开。

并不知当时身为帝王的韩正天举办选秀,正是为得到杨家这位……在三国间出了名的绝色女子。

所以在秀女中没有看到那抹倩影,韩正天没有犹豫,带了宫人直奔杨府。

那时的她尚且单纯,不知怎得仅喝了一杯茶而已,身子骨虚软,待到恢复意识,已衣衫尽褪,而某位国君正埋于她颈间大口喘气。

“朕会许你一世荣华,日后入宫你就是一国之后,从此再无人可欺。”

她却是傻了,回不过神,整个人如同浸泡在冰水中,直到清泪滑落打湿凌乱的发丝,被身上男子温柔抹去。

“别哭了,朕说过不会委屈你。”

直到灰白长袍,男子再次出现,不解她为什么会进宫,也不解她和韩正天怎么会看起来情意绵绵,只在她眸底有着旁人轻易不可察的落寞与感伤。

男子想问,黑衣人突然来报,碍于事情紧急,男子只得先行离开。

回忆到这里结束,慕言风再次紧了紧手臂,“别怕马上就到天涯阁了,知道你喜欢……所以我在那亲手种满了兰花,往后就算你再不能睁眼,有花香作伴,也不会太过寂寞,对么?”话语温柔,带着无尽深情。

韩武国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