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个烫手山芋,唉,要不是为了得回陌无双,他才不会大费周章,燕云尘再次心中叹气。
“罢了罢了,本世子现在就带国君前往,只不过……”说到这燕云尘顿了顿。
“如何?”对方追问。
燕云尘似是将到嘴的话咽下,“没什么,走吧。”
至此,韩幕辽在心底埋下疑问。
直到一名女子面戴薄纱,见到韩幕辽后眸光瞬间染上喜色,开口就唤,“皇兄。”
嗓音粗粝如砂石,韩幕辽下意识皱眉,“幕贞?”
“是呢皇兄,幕贞盼了多日,终于见着您了!”
“可你的声音是怎么回事?”韩幕辽问,语带疼惜。
闻言女子垂眸,整个人看起来低落,“在大火中被烟熏的,怕是再回不到从前了。”
“什么?!所以你在燕文到底发生了什么,快原原本本告诉皇兄。”
韩幕贞刚要开口,瞧见某世子眼神,缩了缩脖子,“皇兄您先别急,幕贞已无大碍,先过来坐下,幕贞还有其他事,要一一告知皇兄呢。”
对此韩幕辽总觉得她今日哪里不对,意识到什么,倏地朝燕云尘看去。
燕云尘一脸云淡风轻,“既然二位贵客有话要谈,本世子就先回房去了,国君稍后若有他事,可随时来找我。”
说完燕云尘离开,直到门关上,再没有看韩幕贞一眼。
天寒宫
斐苒静静陪在白蛇身边,不语,眸底满是雾气。
简离出宫两日没有音讯,燕秦正在想别的法子找老尊君,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人,而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这么看着它,陪着它,祈祷奇迹出现。越想某女心情愈发沉重。
“你怎么在这?害得本世子好找。”燕云尘突然出现,而后看清寒冰之上躺着的是一条粗壮白蛇,下意识挑眉,“这蛇是?”
“多事。”斐苒背对着他,快速合上双眸,再次睁开,眼底恢复冷意。
对大公公表现出来的阴冷,燕云尘不以为意,“韩幕辽去了王府。”
“知道。”
“哦?”燕云尘笑笑,“你对他倒是了解。”
“呵,一母同胞的血亲,他自然挂心。”
大公公话落,燕云尘上前半步,“他的谋略不输于你。”
算是某世子对韩幕辽的评价。
然而发现大公公不语,燕云尘复又说道,“你也不输于他,至于高低,还得看这次当面较量。”
没有预兆,大公公忽然转身,黑纱掩盖下,眸光冰寒,“对韩幕辽,老身没有半分兴趣。”
四周寒气不断,燕云尘闻言先是顿了顿,而后不禁失笑,是了,他怎么忘了此人实力高深,只要‘他’想,随时可悄无声息的隐入对方皇宫,取人首级于无形,谋略,于‘他’而言,不过是附属品罢了。
果然啊,还是陌无双更为合眼,同样情况,若是换到那人身上,韩幕辽最终只会输的一败涂地,文?武?哪一样都不及那人万分之一。
这么想着,嘴边笑意忽然僵住。
燕云尘下意识皱眉,自己怎么……会拿这公公和陌无双相比?
整个人愣怔,燕云尘愈发觉得自己近来有些不大对劲。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内侍匆匆闯入,“大公公,陛下……陛下他有急事找您!”
“说是,找到人了!”
内侍上气不接下气,斐苒听后没有犹豫,下一刻纵身飞出,直直朝坤乾宫而去。
燕云尘见此,回首望了眼寒冰上的白蛇,略一沉吟,缓缓抬步跟上斐大公公。
确定他们走远,暗中某人现身,凝视白蛇许久。
最终取出什么,很快朝白蛇射出。
……
“皇兄,所以……所以……”韩幕贞支支吾吾,唯一外露的双眼看起来娇羞不已。
对方眉宇轻皱,盯她看了半晌,“此话当真?”虽是发问,却带着明显不信,以及帝王应有威严。
“恩,贞儿所言……句句属实。”韩幕贞有些不敢看他。
“呵呵。”发出冷笑,这一刻韩幕辽面色不善。
隐有不好的预感,韩幕贞咬住下唇,不敢再说话。
房内一时沉默,直到韩幕辽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身旁女子,“所以你……怀有身孕,对方是天涯海岸尊君,无双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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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世子燕云尘所在的那个八王府?”不同刚才,韩幕辽有了反应。
礼官垂首,“正如陛下所言,而且还是那位世子有意传来的消息。”
对燕云尘,韩幕辽说不得熟悉,只略有耳闻,知道是个不可多得的年轻才俊。
所以韩幕贞怎么会去了八王府?
至此,韩幕辽不禁生出疑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两日后进城,先去八王府。”韩幕辽给出指示,说完再次阖眸,面色恢复如初。
燕文国都城
这一日人头攒动,“快看快看有皇榜!”
不少百姓纷纷朝这边围聚。
不同于吴蜀贫民居多,每次张贴皇榜都会为再次征税发出谩骂声,燕文税收向来合乎情理,百姓相对富庶,见到皇榜也就更加热闹。
此时一名女子挤在人堆里,眸光不停闪动。
“嘿,是要招宫女!”有人看清后大喊一句。
女子听后心中大喜,终于找到机会进宫了,也终于……可以见到他了!
没有犹豫,女子朝登记处笔直而去。
“姓甚名谁,家住何处?”登记官照例盘问。
女子开口,声音听起来豪迈,“洪尘,吴蜀国卞城人士。”
登记官手顿住,吴蜀国的人?
坤乾宫
黑袍人下朝后照例在桌案前翻阅奏章。
燕秦陪坐在侧,时不时出声提点,“此人所谏只可听信其一。”
“恩。”斐苒点头,以示认同。
二人间看似融洽,但每次处理完政务,斐苒便不会再逗留,去了哪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因为燕秦每想跟随,都会遭到拒绝。
现在眼看日暮西山,斐苒和之前一样起身。
“你又要走了?”燕秦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不出意外对方没有反应,燕秦只好继续,“夜里黑,为夫怕会遇到刺客……”
“我已命人严加防守。”斐苒冷声道。
可今日,燕秦是做好了准备才会这么说,所以薄唇再次轻动,发出低喃,“为夫昨晚半夜听到响动,直到天亮……都未能合眼。”
“哦?”斐苒语调怪异,黑纱掩盖下,眸色不明。
燕秦有些心虚地不敢看她,“所以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斐苒刚要开口,话到嘴边,想起他往日何等风光,一身绝世武艺作废,即便刚才所言明显是假,但再无自保能力是真,心会随之不安亦是真。
于是转而说道,“罢了,你随我来。”
燕秦桃花眼闪过喜色,跟在她身后,这一刻哪有丝毫帝王风范,乖顺的像个新嫁媳妇。
二人一前一后,默默走在宫内。
不少宫人瞧见,似是习以为常,躬身朝他们一并行礼。
怎么看都像是帝后同行,对此燕秦自然再满意不过,眸底划过精光,很快敛起,就怕被某女发现。
可走着走着,燕秦不禁发问,“是要去天寒宫?”
奇怪,照理说自己痊愈,天寒宫再无人居住,所以为什么要去那?
“恩,你去了便知。”斐苒给出答案。
如此一来,燕秦也就更加疑惑。
直到四周不断冒出寒气,燕秦一眼看见万年寒冰之上,一条粗壮的白蛇安静躺着,瞬间明白过来。
“它怎么了?”问完桃花眼扫向一旁童子,难怪他还说最近怎么不见简离和白蛇,原来是陪着白蛇待在天寒宫了。
斐苒抚过白蛇躯干,冰寒的眸色一点点发生变化,“我也不知道,刚开始还以为燕文都城寒冷,它沉入冬眠,后来发现情况不对,找了太医也去宫外寻过牧医,都说是……没救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斐苒不再有波动的心绪出现起伏,很疼。
从雪山之巅坠落,陪着她的始终是白蛇,可如今……白蛇只能靠万年寒冰勉强维持一口气在,也许……翌日晨起,白蛇就会气尽,也许……是下一刻,不知道,斐苒只想尽可能多陪陪它,陪着这条从天涯海岸起,终日不离左右的小白。
从前它很小,像蚯蚓般粗细,一掌被那位假王爷击飞。
后来它长大,粗如手臂,能食人骨血,即便面对陌无双,白蛇也不曾畏惧,可就是这样一条忠心护主的白蛇,毫无缘由的,要离开了……
就这么念着过往,斐苒冰寒的眸底晕出水雾,伴随着周围寒气,清泪滴落,在入寒冰的刹那间,失去温度。
余下的只有蚀骨冰寒,为什么……为什么她的世界,再也温暖不起来了,为什么……
“斐然……”感受到她周身散发出悲伤,燕秦一颗心蓦地揪起,“别难过了……”话未说完,忽然想到什么,燕秦眸底染起希冀,“为夫有法子救它。”
“什么?!”斐苒一个激动竟是抓住对方手臂,“什么办法?!”
燕秦知道事情拖不得,也不卖关子直接开口,“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