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韩幕贞怒火中烧,当下从一旁取来剪子,眼看着就要朝对方左眼落下,电光火石间浅羽从暗中跃出,“够了。”
咒骂的话已到嘴边,韩幕贞生生压下,“走开,我的事你少管。”
是的,因为容貌被毁,韩幕贞变得易怒狂躁,而且对权势有了更加执着的迷恋。
浅羽还想再说什么,耳朵微动,听见不少人正在朝这里靠近,“你可以继续,但我也会将你所作所为,统统转告尊君。”
说完男子隐回暗中。
见此韩幕贞双眸眯起,该死的贱民,就会拿告状威胁她!
收回心神,看了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那名宫婢,韩幕贞咬咬牙终是将剪子放回原位。
“记住,刚才你什么都没听见,否则……”韩幕贞语出威胁。
宫婢一听连忙磕头,“奴婢什么都未听见!也没见过任何人!求公主饶过奴婢!”
就这样韩幕贞回宫,一待数日。期间还不自量力的想去青兰院挑衅,但在听闻大公公不在,去了哪儿无人知晓,韩幕贞只得作罢。
直到封赏大典结束,顶着韩武国长公主头衔,韩幕贞浓妆艳抹,不知上了多少胭脂水粉,才勉强将眼周疤痕遮住,没事在宫里四处走动,以享受众人跪拜带来的无上尊荣。
“左相呢?何以本公主未见他出现?”朝心腹宫婢发问,韩幕贞眉眼间满是得意。
宫婢跪地,“回公主的话,左相已辞官前往燕文,具体的奴婢不清楚。”
原本为她跪下回话感到满意,但在听到宗政宣去了燕文,韩幕贞发出冷哼。
如此一来,她还怎么在宗政宣面前耀武扬威?!
想到曾经的意中人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个该死的太监,韩幕贞攥住锦帕的手微微用力。
宫婢仍旧不敢起身,见此眼珠一转,为博长公主欢心,提议出声,“殿下,您何不去燕文……,正好可借此机会,受那边儿的王孙贵族行跪拜大礼。”
不得不说宫婢这句话对韩幕贞而言很是受用。茅塞顿开韩幕贞展露笑颜,“没想到你这愚笨东西,也有开窍的时候!”
被人说愚笨,宫婢没有不喜反而十分欢愉,“那也是殿下聪慧,奴婢才跟着长了脑子。”
一主一仆心境不同,这一刻皆显得松快。
“皇兄,您在忙吗?”韩幕贞娇俏地出声。
新帝放下奏章,“有事找朕?”
和旁人不同,唯有对韩幕贞,新帝才会放低声音。
因此韩幕贞盈亏已久的虚荣心再次填满,“贞儿是来找皇兄告别的。”
眉间川字松开,新帝笑笑,“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是呢,贞儿在宫里住不大习惯,还是回去的好。”韩幕贞假意道。
想着没有适当借口,一国公主擅自前往他国,皇兄多数会出言阻拦,所以未说实话。
果然新帝很快点头,“去吧,宫里人多口杂,的确不比天涯海岸来的清静。”
得了长公主名号,又得新帝疼爱,韩幕贞心愿了却,于是盈盈福身,“皇兄贞儿不在的时候,您要记得多保重身子。以后有机会,贞儿再来看您。”
“好,幕贞有心了,朕等着来日再见。”
二人话别,韩幕贞离宫,方向自然是往燕文。
至此,这位自以为是的长公主殿下仍旧不知道新帝会开口放行,乃是为宫里闲言碎语颇多的缘故,还以为自己身份尊贵,所有人见到她都要下跪行礼,压根没注意那些人转过身就是一番闲言碎语,对这位新任长公主殿下容貌被毁一事,越说越难听,更甚者还有人说她其丑无比,面纱之下疤痕交错如同恶鬼。
之后带着心腹宫婢,韩幕贞踏出宫门。
“你不可以去燕文国。”浅羽即刻现身阻止。
不屑的瞥了他一眼,韩幕贞冷冷开口,“为何?”
“尊君吩咐过,你不得擅自外出,来韩武国已是破例!”
冷哼出声,韩幕贞眯起眼,但在想到无双哥哥后,咬了咬牙很快放低姿态,“左尊,就这一次,最后一次,我……也是想去见见故人,好让故人宽心,让他得知我已无大碍,之后便会随你回去,再不外出半步,可好?”
浅羽深吸口气,说实话很想继续阻挠。
“左尊……就一次……”说完,韩幕贞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看起来分外可怜。
“当真是有故人在燕文?”浅羽发问,隐有松口的趋势。
韩幕贞眼底划过异芒,很快敛起,“恩,确有故人,左尊也识得,宗政家嫡长子宗政宣。”
闻言浅羽略一沉吟,“罢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呵呵,多谢左尊,说实话幕贞也想早些回去等无双哥哥归来呢!”韩幕贞状似破涕为笑。
可浅羽听后却是摇头,尊君……外出已久,真的只为找老尊君么?
在浅羽来看,答案多数是否。
天寒宫,斐苒趴在寒冰边上,黑纱之下泪眼摩挲。
忽然一只手落到肩膀,斐苒一喜,“燕秦……”
可是在看清来人后,面色瞬间僵硬。
“别伤心了,陛下如今能躺在这,已算得上大幸。”尔朱禛佳很轻的说了一句。
下意识避开那人,斐苒起身,“你来做什么。”
对她的冷淡尔朱禛佳不以为意,顺了顺衣摆不存在的褶皱,缓缓开口,“来探望陛下。”
“哦?”斐苒明显不信。
“呵呵。”男子淡笑,“原可以下杀手,何必多此一举将陛下安置?”
是的,尔朱禛佳没有说谎。他对燕秦的确忠诚,只不过事情突变,眼见君主再无醒转可能,才会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斐苒将信将疑,此人面相奸诈,自己初来乍到还是得处处提防。
因此开口,“退下,老身会照顾好他。”语气是不变的阴寒。
尔朱禛佳挑了挑眉,“好。”表面来看十分顺从。
人走后,斐苒又陪着燕秦说了会话方才离开。
回到坤乾宫刚开门,一个松鼠般的小家伙嗖地扑上来,挂在斐苒手臂,开口就是撒娇。
“简离没有偷偷跑去玩雪哦,一办完事就回来了呢。”不复从前,童子放低声音,一句话听起来软软糯糯。
然而发现黑纱掩盖下,女子眸光清冷,简离嘟了嘟嘴,松开手退到一边。
“怎么样。”斐苒发问,不再看他。
见此简离垂下眼睑,小脸看起来失落,“尔朱禛佳确实有问题,都城老百姓都在传他因握有奸臣罪证,惨遭暗杀,另外我还在他府中发现了这个。”
挥去那抹情绪,简离从怀中取出两幅画卷。
其中一幅女子眉如细柳双瞳剪水,一看就是贺楼莺莺无二。
而另一幅,斐苒看后发出声冷笑。
“不止这些,那人还画了好多你的画像,我怕被发现,所以只取走其中两幅。”简离复又补充一句。
不止尔朱禛佳,简离自从在比武场上见过某女素面,同样再不能忘,以前还奇怪她为什么总把自己涂抹得红艳艳一片,不想生得竟是这般好看。
与此同时宗政宣进殿,“斐然,我有重要发现。”
然而看到对方手里拿着两幅画,“这是?”
“拿去烧了。”某女冷冷开口。
为什么烧?因为无论哪幅画像,女子皆衣衫半褪,看起来好不淫秽。
简离乖巧地接过,不慎被宗政宣瞥到一眼,面色即刻变冷,“这是谁作的画?!”
“尔朱禛佳。”斐苒开口,未有隐瞒。
可宗政宣听后变得激动,“该死的!我现在就去……”
“好了。”斐苒打断,“我已任命你为燕文丞相,至于对付他要用什么法子,想必该心中有数。”
任命丞相,宗政宣没有意外,但还是止不住上前,“所以你这是全心信我,愿意让我常伴左右了……?”语气柔和,含着丝丝喜悦。
某女不着痕迹地避开,转而问道,“尔朱禛佳比你之才如何?”
对她的举动,宗政宣难免感到失落,很快平复心绪,“此人功于心计,尔朱家在他的手里可说得上小有突破,然较之于我,可谓小巫见大巫,不在话下。”
说完宗政宣略一沉吟,“同为家族少主,不想此人竟如此污浊。”
斐苒点头,“外加燕云尘一事,也很有可能是他在暗中捣鬼。”
“没错,我就是为这件事而来。宗政家分支和八王府有生意往来,听闻昨日尔朱禛佳派人送消息给王爷,说你谋害燕文皇子嗣,意欲篡位。至于那位八王爷,听后没有多大反应,由此可见他的目标必是王爷之子,燕云尘。”
“呵呵,只可惜尔朱禛佳并不知道,我宗政一族势力究竟多庞大,这个消息转眼传出。”
随着话落,斐苒朝他看去,“哦?如此尔朱禛佳就交于你去对付了。”
宗政宣腾起笑意,面向对方,故意躬身行礼,“臣,领命。”
……
韩武国皇宫
明黄长袍,新帝韩幕辽在书房处理政务。
眉宇轻皱,形成一个淡淡‘川’字,这是他自登基以来无意间养成的习惯。
“陛下……”一名内侍进入,言辞闪烁像在犹豫。
“说。”未有抬眸,新帝语气满含天威。
昔日淡雅如雾,今朝肃穆庄严,不得不说韩幕辽变化的确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