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六章 大公公执政

惑世女宦官 江湖老张 5492 字 2024-04-21

故而再次开口,斐苒语气坚定,“我要见他。”

“好。”尔朱禛佳爽快应声,而后朝众朝臣看了一眼。

一群人会意,即刻躬身离开。

“大公公,这边请。”尔朱禛佳全程看起来恭敬。

斐苒并不了解他,仍旧怀着戒心,指尖始终凝聚半分内息。

之后一路弯绕,尔朱禛佳垂首不语,斐苒也不想和他多言,只是察觉对方余光时不时朝自己扫来,并未深思,只当他是在探究自己来意。

“就是这了。”尔朱禛佳忽然停下。

斐苒抬眸,天寒宫……

“你把燕秦放于万年寒冰之上?”只看了眼宫名,斐苒即刻了然。

尔朱禛佳笑笑,“正是。”

随着对方话落,斐苒没有犹豫足尖点地,当下飞身进殿。

黑袍在空中卷动,留下一抹年轻女子特有的淡淡馨香,尔朱禛佳看着她,眸底划过异样色彩。

停了片刻后,抬步入内。

四周寒气不断冒出,殿内一众宫婢瞧见黑袍人飞入,害怕地往后退了退。

有人想制止,但在看见尔朱大人的手势后,无一例外所有宫婢识趣地离开。

大殿中央,是一块长宽均约八寸的巨大寒冰。

紫金长袍,男子安详地躺在上面,胸口几乎无有起伏,呼吸微弱不易察觉。

黑袍人落地,怔怔看了他许久。

直到心绪一点点回笼,斐苒方才上前,手指抚过寒冰,由于冷意触感有些刺痛。

“燕秦……”某女发出一声低喃。

不出意外,寒冰上的人没有反应。

而后指尖抚过他发丝,落至华贵长袍,冰冷,没有温度。

“陛下大难不死,已是上天厚泽。”尔朱禛佳在一旁说道。

斐苒没有理会,眼底只有那个不再鲜活的阴柔男子。心不断沉落,无力感快速席卷全身。

忽然间想到什么,斐苒猛地抬眸朝尔朱禛佳看去,“贺楼莺莺不可能怀有燕秦子嗣。”

对方笑笑随后摇头,“大公公有所不知,陛下在临行前,和娘娘有过一次同房,内府留有记录,而且经过宫内一众太医会诊,确认娘娘有喜,从时日来看也和行房记录一致。”

尔朱禛佳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可只有斐苒知道,燕秦重伤之际,将自己手贴放于胸前,薄唇张合很轻的说了一句,‘这里……只……你一人……’

所以和贺楼莺莺同房?斐苒如何会信。

黑纱掩盖下,某女薄唇勾起,“记录是么,呵呵,拿给老身瞧瞧。”

不知为何尔朱禛佳心底生出不安,“这……,内府之物,望大公公恕罪,不可轻易给旁人过目。”

“哦?”斐苒步步逼近,指尖在墨玉上不断摩挲,“莫非尔朱大人忘了,老身……持有燕文皇贴身之物,旁人?难道你口中的陛下也是旁人?!”

不及尔朱禛佳开口,斐苒周身散发出强大内息,“记住,只要老身活着一天,你就妄想篡夺燕文皇位!”

尔朱禛佳大惊失色,“大公公说笑,我……”

话说到一半,黑袍人内力四起,一掌将他震至殿外,“从今日起,老身将手持燕文皇亲赐墨玉,代为管理朝政!”

殿门快速关上,伴随着一股寒气,冰冷不留余地。

尔朱禛佳紧了紧拳,思索片刻,很快抬步离开。

她惊世容貌和深不可测的诡秘实力,的确让人血脉膨胀,但女子终究是女子,再出色也只能是男人的附属品,抱着这个想法尔朱禛佳匆匆回府。

“去通知八王爷,就说韩武国奸臣斐然欲篡夺我燕文皇位,记得务必将这个消息透露到世子耳中,听明白了?”

“是。”家仆应声,刚要退出。

“慢着。”尔朱禛佳叫停,想了想后再次吩咐道,“如果世子不在王府,你就先回来,切不可特地等他出现。”

人退下后,尔朱禛佳眼底划过一抹算计。

在燕文,想和他斗?斐然啊斐然,恐怕你的好戏只能落空了!

世子……呵呵,只要燕云尘出马,还愁天涯海岸的无双如玉不知道此事?

届时必然亲自出面,制止你继续在燕文国犯上作乱。

尔朱禛佳如是想着,取出纸笔,洋洋洒洒花了大半篇幅书写对燕文国的忠诚,以及娘娘喜得龙脉,大公公不顾反对,趁燕秦病弱,强行代为执政。

最后将纸收起,放于袖内,尔朱禛佳起身。

当晚,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很快在燕文国都城传开。

“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怎么了?瞧你紧张的。”

“哎呀,韩武国那个奸臣斐然要篡夺我燕文皇位啊!”

“什么?!怎么可能!他不是个太监嘛!”

“你慢慢听我解释。傍晚的时候有人在一条小巷发现尔朱家少主身受重伤,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那人赶忙招来同伴将人扶到一边,不想一封书信从少主袖里掉落,几人看后当下明白了一切啊!”

这一日,宗政宣和太子辞官拜别,话语轻浅,没有大恩大义,而是至交契友般应有的直率和坦荡。

随着宗政宣最后一句话落下,韩幕辽仍旧怔怔立在原地,眸光逐渐黯淡。

“殿下……”眼见对方这般,宗政宣心有不忍。

韩幕辽似是回神,笑笑,背过身不再看他。

“可还记得那日在你府上,曾允诺过本宫的事……?”

宗政宣不解,“殿下所指何事?”

韩幕辽话到嘴边,默了半天终是咽下,“罢了,去吧。”本宫一人,也能独自面对朝局,只不过……再无人能陪‘朕’谈天说地,仅此而已……。

这一刻太子心绪万千,却没有说出想说的话,仍旧背对着左相,身形看起来落寞、孤寂。

生怕自己后悔,宗政宣留下一句,“臣……告退。”脚步声随之响起。

“……好。”一声好,直到人走远韩幕辽才幽幽出口。

回想那日,大公公回宫,自己寻去宗政宣府上,对方眉眼间充满笑意,可无论如何询问,宗政宣只道‘过几日,自会将事情原原本本道出’。

不想这一等,没有等到解释,等来的却是他辞官拜别。

韩幕辽很想笑,笑什么自己也不知道。想着年岁尚轻,也许只有将来双鬓斑白,面容布满岁月留下的沟壑,才会明白今时今日究竟是何种心境罢。

是自嘲,是释然,亦或是长久以来的信任彻底告终……

皇后寝宫

女子一身素白孝服,没有去为韩正天哭丧,而是跪坐在蒲垫上口中念念有词。

捻动佛珠的手忽然停下,皇后缓缓睁眼,“你来了。”

面前是供奉的佛像,四周没有声响,可皇后却是清楚察觉到背后有一股阴寒之气。

斐苒双眸眯起,“你认识他。”

直直发问,在斐苒来看,和聪明人说话毋须绕弯。

不想皇后摇头,“不认识。”闭上眼继续捻动佛珠。

斐苒冷笑,“哦?”

对方没有反应。

直到斐苒走近一步,“韩幕贞和他什么关系。”

皇后再次停下动作,“就是你看到的关系。”

“父女?”

相对斐苒直白,皇后未有言语。

气氛变得僵持。如果换作其他人,斐苒恐怕早已出手,但对皇后,斐苒不会这么做。毕竟她有着一张和前世孤儿院院长一模一样的脸。

所以敛起内息,斐苒转口道,“你有仇恨。”

是的,一个有切骨之恨的人很容易认清同类,更何况斐苒念过心理学,探究人心的能力本就不在话下。

话落,皇后身形果然顿了顿,“呵呵。”发出一声淡笑,“忘却吧,他们……比你想象的还要心狠。”

他们……?

斐苒不禁皱眉,“你被他伤过?”语气稍稍和缓,不似初始冷然。

皇后轻叹口气,终是放下手中佛珠,“伤过,也算是恩仇两清了罢。”

“何解?”斐苒追问,总觉得这个女人话里有话,而且是特地在这里等她出现。

之后皇后从蒲垫上起身,今日第一次看向斐苒。

保养得当,即便上了年岁,依旧难掩女子姣好的容貌,一双美目波光流转,此时转过身面朝黑袍人,脸上有片刻失神。

不自觉伸出手,想要覆上对方面庞。

斐苒戴着纱帽,见状下意识后退。

皇后手僵住,尴尬一笑,“恕我失态。”对她,皇后没有用自称。

鲜少见皇后,因此斐苒不以为意,只继续正色发问,“你说不认识他,何以又被他伤过?还有恩仇两清是什么意思?”

对方听后,眸底腾起怒火,尽管掩饰的很快,还是没能逃过斐苒眼睛。

就听皇后状似淡然的开口,“一个死了的人,突然再现,你说,我识不识得?既然他都装作不曾相识,我又何苦纠缠。”

“至于伤……,抛妻弃女,我也想忘啊,想忘……”

说这句话的时候,皇后看了眼佛台,神情显得落寞。

“他抛弃你和韩幕贞?”斐苒微微挑眉。

然而皇后没有回答,收回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斐苒。

半晌后方才继续,“是,他抛弃了我,即便我有了他的骨肉也不闻不问,甚至假死以逃避责任,你说这样一个人,我如何能不恨?如何能原谅?”

“所以我好恨啊,哈哈哈好恨好恨啊!”皇后说着说着突然大笑,整个人看起来癫狂。

对此斐苒愈发不解,“那恩仇两清呢?”

扶住胸口,皇后面色一僵。

察觉她行为有异,斐苒紧接着说道,“到底怎么说?”

皇后似是不敢看她,眼神不断闪避,“原谅我……都是为娘的错……是为娘心狠……”跌坐在蒲垫,女子癫狂不复反而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