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起身,老头行的缓慢,却是有意无意地,留下丝丝踪迹。
“大少爷那边有脚印!”
“继续追!”
这是宗政宣等人。
“陛下,有消息了,韩武国左相应是往开元县城郊而去。”
“走。”
这是燕秦和尔朱禛佳。
“跟在他们后面。”
这是一路悄悄尾随的贺楼无极和众多贺楼家私兵。
七日后
天涯阁正堂
“无双哥哥,你上次为贞儿作的画,贞儿可喜欢了!你看把画像挂在墙头可好?”
韩幕贞一身素色衣裙,娇俏着开口。
陌无双原本在喝茶,闻言抬眸看了看,“恩。”淡淡应声,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一副画像而已,既然喜欢,就随了她的意吧。
并不知韩幕贞这么做,是希望所有进出天涯阁的仆人或童子,能清楚认识到她……在天涯海岸的地位,以及陌无双对她的心意,当然了,还有陌无双每日都会在正堂出现,这样一来就能天天看见她的画像,岂不是一举三得。
之后韩幕贞绕着正堂走了一圈,决定将换下其中一幅老者画像。
“不可。”陌无双突然发声。
韩幕贞睁大着眼睛,朝他轻眨几下,“为什么呢?”
“这是……”你父亲遗容,陌无双默了默后,“是本座恩师的画像。”
韩幕贞似是失望,而后很快有了主意,“哦,那贞儿挂在他边上可好?”
这回陌无双略显赞许的点头,“如此甚好。”
最后两幅画像挂在一起,背对着陌无双,韩幕贞朝旁边那副老者画像露出鄙夷的眼神,要她和个老头子挂在一起,切!
回头,却是朝陌无双露出甜腻得笑意,“无双哥哥,你快看。”
放下杯盏,陌无双再次抬眸,只一瞬,便眉头轻皱。
之前不曾比较,现在两幅画像摆放在一起……
怎得两人容貌相差甚远?
对此韩幕贞当然是全不知情,还自以为是的想着,无双哥哥也发现了吧,自己可比这老头好看多了呢!
一段插曲告终。直到翌日晨起,韩幕贞来正堂找陌无双,发现他还在看那两幅画像。
“无双哥哥,不如……把你恩师的那副画像取下?”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陌无双很快回神,“你……”一句话尚未说完。
耳边没有任何响动,连空气也没有丝毫变化。
一道黑色身影飘然落地。戴着斗笠,黑纱将来人面容完全遮盖。
陌无双起身,下意识将韩幕贞护到身后。
“何人,竟敢擅闯天涯海岸。”语气不似往日,而是很冷,如同那日在雪山之巅,陌无双对某大公公说的那句‘过来’一样,带着疏离和明显寒意。
时间有片刻静止,黑纱掩盖下,来人眸色不变,只有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很淡几不可察。
内力快速凝聚,周身腾起强烈罡风。
见状陌无双面色不变,只不过星眸寡淡,隐含了一抹肃杀,“退后。”
韩幕贞何时见过这种场面,早已吓得魂不附体,闻言慌忙躲到角落,更甚者想着那个黑衣人会不会是妖怪……
之后一白一黑,二人周身均散发出强大内息。
对白袍男子而言,来人是陌生的,对黑袍人而言,他……再熟悉不过。
与此同时,陌无双眼尖地发现,那人右臂似是缠着一条粗壮的白蛇。
仅仅见过小白一回,当时它出生不久细小如同蚯蚓,外加对蛇没有研究,因此眼下陌无双未有在意。
直到内力发生碰撞……
“轰—!”地一声,瞬间地动山摇。
二人有没有使出全力,不用想,黑袍人复仇心切,自然不遗余力,陌无双呢?在未探清对方路数的情况下,当然留下了……半分余力。
现在发现来人不好对付,竟是比燕秦还要厉害几分,陌无双眸底肃杀之意完全外露,再次出手,招招致命。
对方逐渐落得下风,陌无双星眸划过暗芒,衣袖挥动,朝他死门袭去。
电光火石间,白蛇猛地蹿出,朝陌无双颈间张开血口。
被一条不知何时出现的黑白毒蛇挡住,蛇信子吞吐,两条毒蛇随之展开缠斗。
黑袍人忽然一顿,因为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小花……
高手过招容不得半分闪失,见此陌无双丝毫没有迟疑,一个旋身站定到那人面前,一掌抬起直朝对方心门落下。
这一日阳光正好,万株兰花在天涯阁外随风摇曳,偶有蝴蝶经过,停落花蕊,看似鲜活,却润物无声。
正堂内,黑色长袍在半空无声拂动,如同一只黒蝶,来时悄无声息,落地亦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唯有斗笠轻轻滑落,不急不缓,将黑纱掩盖下的绝色面容,一点点呈现到人前,彻底暴露在光明之下。
“陛下,臣有事禀奏。”尔朱禛佳躬身启口。
自从贺楼无极遭燕秦驱逐,这位尔朱家少主自知难逃罪责,当下做出决定与贺楼无极撇清关系,并奉上半数家产,以平息帝王之怒。
为求将功补过,更是亲自提议要替燕文国所有县城修路开道,让百姓再不必为行路难犯愁。
故而燕秦对他并未重罚,只降了官阶,略施薄惩。
此时燕秦正在翻阅奏章,“准奏。”依旧低着头,没有看他一眼。
尔朱禛佳也不介意,继续躬身汇报,“臣得了消息,说是韩武国左相宗政宣曾前往开元县附近找人。”
开元县?燕秦略一沉吟,前几日自己还去过,并未发现斐然踪迹,所以淡淡应声,“朕知道了。”
之后尔朱禛佳悄悄看了眼对方,“臣听闻宗政宣在找的人……出现了。”
一句话像是试探。
果然话音方落,燕秦猛地抬头,“消息是否可靠?”
尔朱禛佳忙收回目光,“是,臣亲自确认过,当时在场的不止有附近百姓,还有几名官差。”
言下之意明显,百姓的话未必可靠,但官差不敢胡乱汇报。
“人呢?!在哪?!”燕秦丢下奏本,倏地起身,表情看起来焦急。
“回陛下,人……走了。”
“什么?走了?!走去哪?!快一次把话说清楚!”
燕秦会有这般反应早在尔朱禛佳意料之内,没有惊讶只继续说道,“听闻宗政宣当众做出轻薄举动,那人因此走地无影无踪。”
“混账!”燕秦发出一声怒喝。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尔朱禛佳当下跪地,“陛下息怒……”
“来人,速去备马,朕要即刻出宫!”
尔朱禛佳当然不会阻拦,而是等燕秦离开后,去了趟瑾宸宫。
女子神色木讷,呆坐在床榻上。不再晨起梳妆,也不再巧笑倩兮。
尔朱禛佳进房,因着没有下人,直直走朝女子走去,无有避讳。
“莺妹……”伸出手抚过女子发丝。
贺楼莺莺没有反应,苍白的小脸看起来虚弱。
“你放心,为兄会一直在你身边。”说这话的时候,尔朱禛佳面色平静。
然而下一刻……
顺着发丝,男子的手滑落到她下颚,抬起。
贺楼莺莺水眸无波,怔怔地看着对方,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尔朱禛佳低头,一个吻,毫无预兆。
浅尝辄止,尔朱禛佳很快离开那双唇瓣,面色依旧平静。
“你的仇,为兄始终牢记在心。”
留下这句,男子退出房间。
步伐和来时一样,稳健不显凌乱。
自幼擅长克制,感情?不过是拿来消遣的玩物,但如若有人践踏了这个玩物,不急,该讨回的,慢慢讨回。没了贺楼无极这个累赘,自己……有的是时间周旋。尤其对方还是个中了噬心蛊,再无法动用内力的废人。
这么想着,尔朱禛佳回府,挑了匹快马,紧赶慢赶地追随燕秦而去。
“什么?阉党真的出现了?!”
“回少主的话,上次派去的人马至今未归,但属下听闻宗政家大少爷在开元县当街追赶一名黑袍男子,想必正是大公公斐然。”
“即刻备马,让所有人做好准备,随本相……爷出府!”
收到消息,贺楼无极没有半分迟疑,同样朝开元县赶去。
当然,这位复仇心切的原燕文国丞相,还带去了不少私兵,从阵仗来看,是打算大干一场不死不休了。
韩武国
玄色长袍,男子在春香楼酒色生香。
“王爷,翠儿再敬您一杯。”
“哈哈哈,好!”韩世月接过后一饮而尽。
左右环侍着不少美人儿,一个个衣衫半褪露出大片雪色肌肤。
“王爷您好偏心呢,姐姐的酒您喝得干净,妹妹的……可是只喝了一半呢。”
韩世月覆到那名女子耳侧,很轻的说了句什么,女子脸颊瞬间绯红。
“王爷您真坏。”
直到一坛子烈酒喝尽,韩世月身形虚晃,眼前逐渐模糊。
“王爷,不如让翠儿服侍您就寝?”
韩世月朝她看去,女子妆容艳丽,酥胸半露,缓缓伸出手在她颈间游移。
翠儿顺势攀到他胸前,呼吸变得急促。
然而不知何故,韩世月动作突然僵住,“……滚。”
和之前一样,一旦近距离接触,男子即便再醉,也不会有下一步举动,反而生出怒意。
见此翠儿不敢造次,忙退到一边,“王爷……”
韩世月揉着眉心,表情从方才恣意,一点点恢复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