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个未能见到陛下,所以妾身今日特来求解公公名讳。”
斐苒忍不住挑眉,什么鬼,干嘛非要知道自己名字……
正要开口,贺楼莺莺突然脱下裘绒,而后直直跪地,“还望公公能亲口告知。”
“别别别,你起来先。”斐苒一慌,赶紧去扶。
贺楼莺莺不为所动,仍旧跪在地上快速后退,“公公住手,男女授受不亲。”
“……。”
什么和什么啊,这女人是不是有病?斐苒就差翻她个白眼。
之后不知何故,贺楼莺莺竟是更为夸张的用力磕头,“还望公公告知。”
对此斐苒深感无语,“好了好了,老身告诉你就是,但你快起来啊,冰天雪地的,难不成想冻坏膝盖?”
“不,公公不说,妾身就跪地不起。”
一边大力磕头,一边发出低泣。
如霜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小姐您这是何苦……”
说着说着如霜也跟着痛哭起来。
一主一仆上演苦情戏码,斐苒嘴角不断抽搐。
“老身姓斐,名……”
还未说完,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燕秦?斐苒抬眸看去,而后对比现在情况,很快明白过来。
嘴角也就抽搐的更加厉害,这是……赤裸裸的宫斗大戏么?啊喂,可她是个太监啊,这女的搞错对象了吧!
最后燕秦走近,睨了眼跪在地上的两人,“何故在此哭闹?”
贺楼莺莺颤抖着身体,朝燕秦看去,本就娇弱的脸庞此时梨花带泪,“陛下……”整个人看起来好不可怜。
燕秦没有说话,面色隐有冷意。
贺楼莺莺岂会看不出来,银牙暗咬打算狠泼那太监一盆脏水。
就在这个时候,“唉!唉!唉!”
连叹三声,大公公不停摇头。
贺楼莺莺不知‘他’在搞什么名堂,一时间没敢作声。
“跪吧,继续跪,老身我还挺喜欢看人跪地求饶的模样!”
什么?!贺楼莺莺大惊,这人……这人居然当着陛下的面说出这等刻薄言语,是不要命了吗?还是说根本不想博取陛下欢心?
燕秦也是一愣,自从她中噬心蛊,性格像是大变,不再眦睚必报,而是对任何人都温文有礼,处事变得极为谨慎,所以此言是何故?
发现陛下表情变化,贺楼莺莺心头一喜。看来这太监就快失去陛下欢心了!
无视某位一国之君,斐苒自顾自继续,“怎么不磕头了?快,继续磕!”
“你……”燕秦终是疑惑出声。
斐苒扫了他一眼,“心疼?恩,那就赶紧领回去,别在这扰人清静。”
此言一出,燕秦很快明白了大公公用意。
呵呵……想故作恶人,好断了自己的念想?很好,那朕不介意让你看看清楚,朕的这颗心,对你始终不渝!
贺楼莺莺正殷切地凝望着燕秦,岂料对方唇角勾起,下一刻将某大公公抵到门板,唇边笑意随之更甚。
“朕这里,只你一人。”拉过对方素手,再次覆到胸前。
感受到男子铿锵有力的心跳声,斐苒被他彻底惊住。
一时无措,只好慌忙推开,“我说过,我是个太……”
话未说完,燕秦细长的手指覆上她绯色唇瓣,“朕亦说过,燕文后位为你而设。”
两人暧昧的举动以及燕秦表露心迹,贺楼莺莺听后惊恐的睁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这幕。
然而来不及消化,燕秦声音再次响起。
“其余人,朕不会多看一眼,后宫三千佳丽,不过形同虚设。”
几番表态燕秦始终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斐苒愈发尴尬,垂下眸眼角余光看向贺楼莺莺,不出意外,刚还跪在地上的女子,此时已毫无形象的跌坐在雪中。
斐苒皱了皱眉,很快做出决定。
“放开我。”大公公冷冷出声。
破坏别人幸福?不可能,至少她斐苒绝对做不出。
但燕秦是谁?既已有了目标,便会不惜一切追逐到底。因此没有理会,反而愈发靠近,目光灼灼似要将眼底爱意统统刻入对方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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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苒和吴瑶皆未看出端倪。
所以简离指了指另外几株梅树,“你们看,这些树紧靠在一起,周围积雪或深或浅,看起来不太平坦,再看我身旁这株。”
顺着他的话,斐苒和吴瑶两边比较。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是不大一样。这株周围的积雪也太过平整了吧,还有离那边的梅树也远了些。”吴瑶抢着开口。
简离朝她点点头,“是这样,所以这株梅树很可能刚搬来不久,而且为了不让人发现,特地用雪掩盖松动过的泥土。”
“那么假山呢?”吴瑶追问。
这一回简离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假山的同时眉头皱的更紧。
“怎么了?”斐苒愈发觉得此事蹊跷。
“稍懂风水玄学的人都能看出,这山……大凶。”
随着童子声音落下,斐苒心底咯噔一沉。
气氛瞬间沉闷。空中雪花仍在漫舞,似在欢歌,为此情此景更添一分诡秘色彩。
半晌后,简离轻叹口气,“算了,应该是我多心,燕秦待你这么好,不可能故意而为,多数是巧合。”
斐苒却是怔怔看着那座假山,脑中思绪万千。
当真只是巧合么……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曾经的燕秦想方设法害死原主斐然,现在虽说对她这个异世幽魂有了别样情感,可在拒绝过后,燕秦会否又像从前一样筹谋再三,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没有证据斐苒无法判断,只清楚感受到那抹熟悉的惧意再次腾起,而且无论事实如何,她都要提高防备,不能让两个无辜孩子受到牵连。
坤乾宫
“陛下,司马大人在外求见。”
燕秦刚想去瞧瞧斐苒,闻言略一沉吟,“传。”
之后一众人进入,“陛下,臣等有要事禀奏。”
看着大大小小数十个官员一并出现,燕秦不禁皱眉。
“各位爱卿请起,但朕怎么不知你们何时改过姓氏了,呵呵!”
帝王冷笑,朝臣们不敢起身,只低垂着脑袋,“陛下,臣也有要事禀奏,所以冒昧和司马大人一同前来。”一群人齐齐开口。
燕秦没有出声,凝眸扫过他们。
最终,“允了。”
这回众人方敢起身,开始逐一汇报。
一拖,就是整日。
直到天色渐晚,这些朝臣才相继离宫。
燕秦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面色明显疲惫。
“陛下,贺楼丞相在外求见。”内侍再次通报。
燕秦看了看窗外,片刻后,“传。”
是的,身为一国之君,燕秦亦有无法言语的苦衷。想去苣芮宫,想去看看她是否安好,奈何政事缠身,抽不出半点空档。
很快贺楼无极进入,身后跟了一名女子。
“臣深夜打扰,还望陛下见谅,因有一事需陛下亲准。”
燕秦看了眼他覆满积雪的外袍,应是匆忙入宫的缘故,想来确有什么要紧事情,于是微微颔首,“爱卿请讲。”
得到许可,贺楼无极挪开半步,将女子身形呈现到燕秦眼前。
“陛下,臣妹自幼身子骨娇弱,又遇连日风雪,臣担心她一个不慎感染风寒,影响下月大婚,故而特从家中带了名侍女,此女粗通医术,望陛下恩准她留在瑾宸宫,好替臣妹时时把脉。”
对方话落,燕秦抬眸淡淡打量这名女子。
容貌中上,身姿婀娜,指尖殷红似涂有丹蔻,哪里像个学医之人?
“陛下。”见状女子盈盈福身,娇媚无骨的开口。
燕秦即刻皱眉,“准了,带去吧。”
贺楼无极意欲何为?燕秦已是猜到大概,古来陪嫁丫鬟多为男子通房所用,所以说送来一个贺楼莺莺不够,还想再多一个?
呵!真是贪得无厌!
对此燕秦表示不屑。
之后贺楼无极命人将女子带走,自己则是留在坤乾宫,对燕秦又是一番套示好。
苣芮宫
斐苒安顿好两个小家伙,看看天色已晚,于是回房休息。
对燕秦整日没有出现,斐苒反倒觉得安心,因此很快沉入梦乡。
直至一个时辰过去,某人悄无声息的来到大公公床边,漂亮的桃花眼底满是温情。
这就睡了?燕秦缓缓凑近,斐苒忽然翻了个身,“没有啊……”发出很轻的一声呓语。
燕秦一愣,而后失笑。
居然有说梦话的习惯……
掖了掖被角,燕秦盯着她安静的睡颜,唇边换上惯有笑意。
“……找不到……唔…哪有香囊……”某女继续呓语,只不过这一次声音更小,而且带着呢喃,燕秦并未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