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千扬眼前立即迸发出喜悦的神采,不过还是蹙起眉提醒道:“可是死囚的大牢,你进得去吗?”
蓝若水的脚步倏地一停。
对啊!
若是普通的牢狱,她或许还可以以探望者的身份去探监。
但死囚的牢房却不同,那是有规定,任何人不得探视的。
除非……
想到此,蓝若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终是看向凌千扬道:“我去找总督,你在这等我一下。”
凌千扬眼神闪过一丝黯然,脸庞之上也挂着一抹苦笑,却终是点了点头。
蓝若水深呼一口气,转身再次跨入衙门之内。
衙门的大殿中,左丘黎宣判完毕,这会方从官服换回便服,准备回府。
远远的,却见蓝若水急匆匆走来。
看到他之时,更是加快了脚步。
神色忍不住柔和下来,这件牵挂着他们心的案子,总算解决了。
这么想着,脚步也不由快了起来,朝着她走去。
然而,刚刚走到面前,却听蓝若水飞快道:“左丘黎,我想去牢里见一下许毫,你能不能帮一下忙?”
左丘黎那温和的神情顿时冷了下来,而那终于稍作放松的心情霎时变得奇差无比:“你要去见他做什么?”
“我觉得此案尚有疑点。”此案是汇报给皇上之后连夜审理,所以,此时距离日出都没有两个时辰,蓝若水心急如焚,只想尽快确认问题,所以,没有详细解释。
左丘黎顿时眯起双眼,死死的盯着蓝若水,质问道:“尚有疑点?人证物证俱在,罪犯也供认不讳,你是要视证据而不见,还是怀疑我的判断?”
“不是。”眼见左丘黎到了发怒的边缘,蓝若水赶紧解释道,“你的判断没问题,我方才也是确信无疑的。只是刚刚听了凌千扬口中的怀疑,我觉得有必要再确认一下。”
“凌千扬。”左丘黎的口中慢慢的重复着这几个字,忽然自嘲一笑道,“所以,他随随便便一句话,你就能质疑所下的判断,无视所有证据,是吗?”
衙门外。
刚刚审判完的许毫被押下大堂,路过一直伫立在外的凌千扬之时,终是停下脚步。
“老板,保重。”
短短的一句话,仿若有千斤重,直将凌千扬压的喘不过气来。
案情重大,将许毫扣押的当天,皇上便亲自询问了案件详细信息,因许毫对此案供认无误,且人证物证俱在,因此,皇上亲判:许毫与第二日午时当街斩首!
凌千扬听着方才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
许毫伴随他身边多年,说是他的左膀右臂绝对不为过,事到如今,他也无法相信这件事是许毫所做。
所以,眼见许毫说完便要被押着离开,凌千扬一把拉过他道:“许毫,这件事一定另有隐情对不对?你若是受了什么威胁,直接说出来,我一定会为你洗清冤屈,相信我!”
许毫的脚步一顿,眸光中有晶莹闪烁,嘴角却是慢慢扯出一抹笑。
那笑带着苦涩,带着心酸,还带着许多的安慰。
“老板,谢谢你相信我。但是我无话可说,保重。”
接着,便将凌千扬的手挥下,大步离开。
凌千扬瞳孔一缩,还要伸手将他拦住,然而,虎威军将士已经上前,将其阻隔。
很快,许毫便被押离府衙,走向大牢,迎接他的是最后一个夜晚。
夜色笼罩着大地,短短一日,徒然生变。
蓝若水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黯然神伤的凌千扬,想了想,终是走上前。
“凌千扬,你……不要太难过了。”
听到蓝若水的声音,凌千扬的身子微微一抖,接着,却是挺直了起来。
“蓝若水,你之前在我府中所说,是真的吗?”
蓝若水一怔,恍然记得自己似乎只对他说过一句话,所以眸光坚定道:“是真的。”
“那现在呢?”凌千扬闻言转过头,直视着她,“现在,你是相信一切都是许毫做的,还是,认为是我在背后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