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左丘黎建议不许经过的桌子旁,坐着的正是那位质疑她“苦肉计”的女人,而此时,她正慌乱的将脚使劲往回缩。
是谁将宫女绊倒,又是谁在引导舆论,再明显不过。
而最主要的是,在场之人都不是傻子,之前未点出之时,或许未注意。
但此时,却均清清楚楚的发现,左丘黎口中的不想见血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蓝若水,方才分明是宁愿被烫伤,也要救人,救的还是一个什么地位都没有的宫女。
小宫女终于反应过来,忽然对着蓝若水的方向磕头大声喊:“多谢蓝姑娘救命之恩!多谢救命之恩,多谢……”
一声声呼喊,仿佛一声声响亮的巴掌一样,打在每个方才存着黑暗想法的人们脸上。
带着复杂的情绪,看向依然低头饮茶,仿若什么都没发生的左丘黎一眼,蓝若水摇摇头,转身离开。
这个男人……哎,她实在是搞不懂。
凉亭内,左丘浚亦是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左丘黎,终究什么都没说。
而一旁,一个目光在左丘浚和左丘黎之间游离,半晌,露出一个莫测的笑。
梳妆房。
蓝若水将披风解下,回头对着小宫女道:“我自己挑选便好,你先回去吧。”
小宫女明显有些犹豫,不过想到方才太子对她的态度,还是不敢多说,听话的离开。
关上门,确定无人,蓝若水才将袖子掀开。
虽然可能并不会被人注意,但是,她也要小心的保护好手臂上的花纹。
手臂有些微红,被烫的并不是很严重,蓝若水小心的拿着药膏涂抹。
事实上,茶水并不算很热,达不到烫伤的级别,但是大抵是蓝若水五感过于敏锐,对于痛苦的感知,也同样超过其他人。
所以,这一点点的伤,已经让她感觉到很不适。
好在,玉凝膏虽不知什么制成,但效果很好,且抹上清凉无比,迅速消肿且缓解了疼痛。
因此,即便知道并无大碍,蓝若水为了舒适一些,还是准备用药将胸口的灼热感也退下去一些。
外衫本就很湿,蓝若水将其褪下,挂到一旁。
之后,便伸手解开内衣衣襟,准备用药涂抹。
然而,刚刚将胸口露出,蓝若水却忽然双眼一瞪,猛地将衣襟合拢,倏地扭头看向窗外:“谁?!”
“啪。”茶壶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茶水洒了一地。
伴随着的,还有蓝若水的一声闷哼。
茶水不偏不倚,尽数泼到了她的前胸,手臂。
显而易见的就是,双手很快的变得通红。
而这一幕,几乎惊呆住了所有人。
她们眼睁睁看着蓝若水不仅未躲,反而还朝着身形倾斜的宫女伸出了手,她……竟然是要扶住宫女?冒着被茶水烫伤的危险?
这蓝若水,是傻子不成?
而如今,茶水润湿了她的衣衫,让布料尽数贴在她的前胸。
本就姣好的身材,如今更是显得突出不已。
这副样子,实在无法不令人遐想。
凉亭内,一双手狠狠握紧,眉头也紧紧蹙起。
内心突如其来的一股波动,让左丘黎方才险些直接冲了过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体里有个声音,在呼唤自己去保护她一样。
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情况,这到底怎么回事?
而身边,一个人却迅速站起,没有丝毫犹豫。
将手中披风一把披在蓝若水的身上,看着她通红的手背,眉间带着浓浓的担忧,左丘浚回头吩咐道:“将冰凝膏取来。”
披风将自己尽数裹住,遮挡住人们的视线,蓝若水感激的抬头:“多谢太子殿下。”
愣怔的宫女终于反应过来,直接腿一软跪倒在地,拼命磕着头:“小姐饶命,太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看着这宫女就直接跪在碎片之上,蓝若水眉头一皱,揉了揉微疼的手道:“快起来,小心扎到。”
周围,所有人神情各异。
被一个宫女烫伤,这蓝若水却竟然不仅不惩罚,反倒回过来关心一个奴才的安危?
匪夷所思,无法理解。
“呵,苦肉计用的真好。”人群中,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传来。
听起来像是独自低语,但事实上,这个声音又恰到好处的足以让大家都听到。
很快,许多人震惊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的确,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