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怜梦越说越气,眼里就含了泪。
简柏茂顿时慌了,刚刚教训明幼音时的气势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连忙扯了张纸巾,凑到曲怜梦近前,帮她擦泪,“是我的错,是我想偏了,以后小溪想怎样就怎样,我一定不逼她了,什么都听她的还不行吗?”
曲怜梦不想当着儿女和他吵架,站起身往楼上走,“茂哥,我有话和你说,阿霆、音音,你们吃饭,不用等我们。”
简柏茂随曲怜梦回了卧室,把门关上,曲怜梦看着他说:“茂哥,你这样对音音不行的,她是个自尊心很强,很敏感的女孩子,你对她好一分,她对你好十分,可如果你对她不好,她不会因为你是他亲生父亲,她就对你交心的。”
“我对她还不够好吗?”简柏茂有些郁闷:“她是我亲生女儿,我能不爱她吗?我连心都恨不得掏给她了,可你看她刚刚说起以后少来这边时薄情的样子,好像我们是随时可以舍弃的。”
“那你觉得,我们有什么理由是她不能随意舍弃的呢?”曲怜梦反问他:“她小的时候,需要人养的时候,我们不在她身边,她是别人养大的,她现在已经二十多岁了,她有了丈夫,有了她自己的家,少了我们,对她的生活会有什么影响吗?”
简柏茂皱眉:“可我们是她的亲生父母啊!”
“是啊,我们是她的亲生父母,”曲怜梦点头:“可既然你是她的亲生父亲,你怎么能舍得委屈她,让她去和她不喜欢的人做姐妹呢?”
“我觉得小羽是个好孩子,”简柏茂说:“我觉得小溪错了,我是她父亲,我有责任引导她改正错误。”
“不,你没资格,”曲怜梦摇头,声音很苦涩:“你没养过她,所以你没资格教导她,这世上,有资格教导她的,只有明瀚,你这亲生父亲,只有资格疼她,没有资格教育她。”
简柏茂怔住,愣了好半晌才说:“这是什么道理?她是我生的,我怎么会没资格教育她?”
“是啊,她是你生的,可你没养过她啊!”曲怜梦含在眼中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法律规定,父母有义务抚养儿女到成年,你有抚养小溪十八年的义务,可你抚养了她几年?”
她僵在原地,眼睛看向简柏茂,泪眼盈盈,委屈到不行的样子,就盼着她这亲舅舅能给她说撑腰,替她说句公道话。
简柏茂顶着妻子和儿女的目光,压力山大,实在不愿意因为栾飞羽搅乱家里的和谐环境。
他咳嗽一声:“小羽,你先回房间,待会儿我过去找你,我有话和你说。”
栾飞羽绝望了,噙在眼中的泪水“哗”的落了下来。
她捂住嘴,哽咽了声,又飞快的把眼泪抹掉,明明委屈的不行,却偏偏很坚强的样子,冲着简柏茂笑笑,“舅舅,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等您。”
她冲简柏茂和曲怜梦微微弯了弯腰,转身走了。
看着她纤细柔弱的背影,简柏茂有些心疼。
那到底是他的亲外甥女,血管里流着他们简家的血液。
他这样对自己的外甥女,是不是太残忍了?
他看了眼栾飞羽煲好的乌鸡汤,心里更加愧疚。
他觉得他外甥女挺可怜的,遇到一对不靠谱的父母,被卖到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被凤庭墨救了,当了凤庭墨的晴人,想必也是无奈之举。
因为得罪了凤庭墨,不得不在那种跪式服务的地方打工,小小年纪受尽了委屈,吃尽了苦头。
好容易有了亲娘舅,原本能护着她了,可家里的妻子儿女都对她虎视眈眈的。
他不想委屈自己的妻子儿女,就只好委屈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