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建国想要骂儿子几句,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无从反驳。
是啊,站在儿子的立场,他的确是没有做错什么。
曹老太爷说话了:“好吧,你说说你的理由,或者你有更好的方案。”
“我承认,我不如小颖,但这次的事情,我也是有责任的,作为曹家的子孙,我必须要站出来,承担起我应该承担的义务,公司交给小颖来管理,我没有意见,但我要那十几家医院,以及惠民药业那百分之五的股份。”
曹平之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变得特别的冷静。
曹建国皱眉道:“你胡说什么,现在我们曹氏集团已经赔成了这样,都快空了,你还想自立门户?你这样岂不是把资源分散了?”
“资源分散了?”
曹平之笑道:“也许,这才是最好的办法,比如,如果当初没有小颖在燕京自立门户,这次咱们的地产公司也会赔掉吧?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就一定对吗,我这还是分散风险,不管将来发展得如何,我姓曹,那这些产业,自然也会姓曹,再说了,现在那十几家医院,并不能给家族带来多少利润,还不如让我去折腾,爷爷,你说对吗?”
曹建国叹了一口气,无话可说了。
一家人都看着老太爷。
重大的决策,还得老太爷来。
这是曹家的规矩。
过了半响,曹老太爷才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有什么好说的,我好像不支持你都说不过去了。”
这便算是一锤定音了。
曹建国有些歉意的看向曹颖。
曹平之则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既然父亲已经下了决心,他想通了,不能左右父亲的决心,那就退而求其次。
只要能给他一块自留地,他就有信心打造出一片自己的基业。
曹颖说:“爷爷,不如还是让堂哥来管理公司吧,我能力有限,燕京的地产公司,我管理起来已经很吃力了。”
曹老太爷淡淡的说:“小颖,你也姓曹,这个时候,你就不要推辞了,咱们家虽然经历了这次变故,但我还没死呢,咱们精神不能被打败,听你二叔的话吧,以后家族,就全靠你了。”
“可是——”
曹老太爷突然又开始咳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接过曹颖送来的热茶,他喝了一口,然后抓起曹颖的手,拍了拍,叹道:“爷爷老了,别人也指望不上,你明白吗?”
曹颖心里又是苦涩又是心疼,但他终于没有再拒绝了。
只是,他突然觉得,爷爷这个拍手的动作,像是给了他莫大的压力,仿佛将整个家族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曹老太爷起身,走回老屋。
“我去躺一会儿,你们都去忙你们的事情吧。”
目送曹老太爷离开,曹颖的心情无比的沉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老式录音机的音乐都停止了很久很久,曹老太爷才睁开眼,对曹建国说:“坐吧。”
曹建国没有动,低下头,说:“父亲,我就这么站着吧,这样我能好受一些。”
如果是以前,老太爷一定会训斥。
这样的曹建国,肯定会让他生气。
失败了又如何?
再爬起来就是了啊。
但今天,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话题一转,说:“最近我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老是咳嗽,我琢磨着可能是她在下面想我了,也许,要不了多久,我也该走了,所以想你们回来,再看看你们。”
说话的时候,曹老太爷的表情平静,神情也很真诚。
可曹建国和曹颖却是心疼至极。
老太爷这是受了打击了啊。
他这一生,前半辈子是在为国家民族的解放而拼命,算是为了大家,后半生则致力于把曹家带上辉煌,这算是为了小家。
可是,原本已经达到目的,却又经历了这么一次灾难性的变故,他伤心,难过,失望,也在情理之中。
“父亲,医生看过了吗?”
曹建国问。
老太爷笑道:“看过了,没什么毛病。”
曹颖咬着嘴唇说:“要不我让唐小宝过来给您调理吧,他的医术很好,一定可以——”
曹老太爷突然皱眉,摆摆手:“你觉得我还有脸见他吗?”
顿时,曹建国的脸就烫得厉害。
父亲这是在骂他呢。
羞愧啊!
如果不是自己太过贪婪,事情何至于此啊!
曹建国此时,有着强烈的负罪感。
他砰的一声跪了下来。
“父亲,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起来!”
曹老太爷突然训斥起来:“这有用吗?咱们曹家的人,骨头要硬一点,不要动不动就跪!”
“我——”
“怎么,我的话不好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