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一刀两断

浮沧录 会摔跤的熊猫 2483 字 2024-04-21

她被“因果”抵在额头,动也不敢乱动,认命般闭上了眼,颤着声音说道:“徒儿,放过我。”

持剑之人的手指微微颤抖。

女子大红如溢血的嘴唇微微开阖:“你若是杀了我,我在风雪银城埋下的‘弦果’,现在就会要了魏灵衫的命,你放过我,我放过她,这是一笔交易。”

声音落下。

剑气光柱之外,无人可以听见。

李长歌隔着风雪,将自己师尊那张丑陋的女人面庞,看得一清二楚。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徒儿!”

女子身子颤抖,惨然说道:“为师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她凄凉说道:“这么多年的恩情呐,一根剑骨就还了?到底是为了什么,你非要跟为师,跟风雪银城,就这么一刀两断?”

李长歌微微抿唇。

他只觉得好生讽刺。

究竟是怎样刻薄,卑劣,恶心的人,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李长歌微微攥紧剑柄,先是以“因果”剑气,将这具身子所有的因果全都斩断。

遥隔千里之外的风雪银城城主,便永远少了一份神魂。

接着他平静说道:“为什么我要一刀两断?”

很多年前,师父对自己说。

举起剑,是为了守护所爱之人。

李长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除了师父,就只认识一位书信来往的可爱小姑娘。

那个小姑娘喊他长歌师兄,那个小姑娘跟他一样,是被囚在洛阳城里的金丝雀。

那个小姑娘,是他的小师妹。

所以他举起剑来,为了小师妹杀上八尺山,杀出一条妖身铺就的血路,未生丝毫怜悯。

那时候李长歌才知道,大善之剑,也有杀人的时候。

他想到藏剑山上,棋圣对自己说的话。

师父已不是师父。

小师妹,还是小师妹。

他轻轻念道:“为什么我要一刀两断?”

大雪不停。

一截白骨,还有血肉粘附在其上,缓缓滚至风雪银城城主的手边,那截骨头森白又血腥,锋利得像是一把剑,可这把剑的主人,此刻看起来,却像是一个垂垂将已的死人。

李长歌的腰腹之中,因果剑气开始肆虐,失去了剑骨,他便再也无法压制住这柄举世无双,极其挑剔主人的仙剑。

好在独孤的那位主人,“大发慈悲”催动心力,扼住了因果想要以剑气炸开血肉的冲动。

李长歌深吸一口气。

他双手握住剑柄,闭上眼,感应着锋锐无匹的剑锋,缓缓从血肉缝隙之中紧贴退出。

略疼。

他倒着持柄,从腰腹之中拉扯出了仙剑。

“因果”之上,鲜血淋漓。

因果,因果,这便是因果。

李长歌的面色上浮现一抹红晕,他没有松开剑柄,而是摇摇晃晃站起身子,将剑身插入大地之上,双手杵剑,全身的重量,就这么压在了仙剑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说道:“你的恩,我还了。你的债,还没算。”

还恩?

风雪银城城主有些微怔的看着骨碌碌滚至自己手边的猩白骨头,听到后面的话时,面色已然有些扭曲。

还债?

还什么债?

风雪之中,她看到那个病怏男人杵剑而立,眸子微阖,再睁开时,倒映着跳跃的火光。

大雪里有火燃起。

若干年的那场若水寨大火,就是在这么一场风雪之中燃起的。

那场烧去了世间上善的大火,如今杀死了自己徒弟的最后一丝天真。

他居然真的举起了剑,以剑为拐杖,一步一步,向着自己走了过来。

不可能!

他明明失去了剑骨,为什么还能握住“因果”?

女子城主面上已没了血色,此刻跌跌撞撞站起身子,有些惊恐的转头,发现前后左右,尽数被剑气包裹,剑气龙卷之中,居然没有一丝退路。

因果剑气,将自己的太虚之力,都绞得粉碎。

她尖声叫道:“大逆不道,你想要弑师?”

风雪之中的病怏男子没有回答她。

太虚之力已经被切断。为何还有如此多的大雪,纷至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