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朕却是在莲华宫看见了裕王妃。那时她身边除了一名侍女,再无其他人。”这是他说的唯一一句话,既是事实,却也不能借此判定乔意柔是否有罪。
好一个狡猾的帝王…丞相在心里暗叹,目光不动声色与太后交汇,转瞬收了回来,无人注意到他们的动作。
“她定是将老臣的爱女杀了之后藏起来,今早这太监才得以发现臣女的尸身……而且经由仵作检查,判定臣女的死因是窒息,想来定是柳云舒活生生将她掐死了。”林尚书说着说着险些痛哭流涕起来,叫人看了只为他感到同情。一夕之间,痛失爱女,这是多么凄惨的事啊。
乔意柔此番已然没了辩解的机会,所有人都认定了,她就是杀死林萍儿的人。不由分说,不容辩解……下一步呢?判刑?乔意柔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嘲讽,不得不说,这陷害的技巧实在高明,多么巧妙的布局,令人避无可避。只是可惜了那样一条如花似玉的人命。
“你们信誓旦旦的说是我杀了林萍儿,试问,我为什么要杀她呢?她的死,于我而言,有什么好处?”乔意柔不甘心,决定再做最后的挣扎。
这个问题,显然也难住了在场的所有人。他们仔细一想,觉得乔意柔说的不无道理,可是那又如何?太后认定了的事情,证据确凿的事情,还有谁能够反驳呢……
至少在场的人里面,没有了。
众人沉默之时,一直低调躲在太后身后的平文公主突然开口了,她的语气尚且不稳,但是一字一句,清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本公主记得……前几日的时候,萍儿曾经同本公主提过。说是……云舒姐姐嫉妒她即将嫁给皇上,所以暗地里对萍儿一直抱有敌意……”
后面的话再不用说完,平文公主此番话一落,乔意柔的动机便已经被奠定了。嫉妒……这倒是情有可原,在场的人,谁人不知,当初,柳毅的女儿柳云舒同当今圣上——梁奕清的事情可是闹得沸沸扬扬。虽说最后柳云舒嫁给了裕王,可是她同梁奕清的那段情,还残留在众人的心目中,久久无法抹去。
现在再联想到林萍儿的死,因嫉妒林萍儿得到了她从未得到的,心里嫉妒,气急之下,失手杀人……着实合理。
平文公主在说完这一番述词之后,复又回了太后身后。无人注意到的角落,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很是微妙。
“原来如此……”乔意柔也被平文公主这突如其来的指证惊了一惊,但是她随即想明白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原来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局吗……放弃了挣扎,她有些颓然的低声说道:“我再无话可说……”
这在众人眼中,便是伏罪了。此事了了,林尚书的嘴角不可遏制的勾起了笑意,他变本加厉道:“既然柳云舒已然认罪,还望皇上尽早定夺,还臣女一个公道!”可众人都明白,这林尚书想要的公道,怕只有一个了——判乔意柔死刑。
震惊之余,不免有人佩服林尚书的勇气,胆敢触犯裕王的权威。不过细细一想,他身后撑腰的人,是太后吧。这又何尝不是最合理的解释呢?
太后此时倒是沉默了,她同样想知道,面对这件事,梁奕清会如何处置。虽说这件事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好在结局始终是不变的。想到此处,面上的神情忽而恢复了些许和蔼,连同整个人,都变得平和不少。
是了,这件事,从一开始,便是太后布的局。打从乔意柔进宫的那时候,她便没想过让乔意柔活着出去……只是她着实想不到,死的人竟然会是林萍儿。
“来人……”良久,梁奕清动了动手指,终于是准备下决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