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王爷嘱咐过她,无论如何,万不能让王妃受了委屈。现在……就连秋瞳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委屈……还是好事。
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乔意柔安慰道:“莫急,是否委屈,全在我心意,你只需听从我之言便好。”
“是。”
肚中空空,隐隐有些难受,秋瞳出去之际,道了句:“已是午膳时间,王妃稍等。待奴婢去传膳。”果真是个体贴的丫头,乔意柔不禁欣慰一笑。
雨……在这皇宫中,也是酣畅淋漓的。初夏的雨,敲打在雕栏玉砌的房屋宫殿之上,发出清脆如琉璃撞击般的响声。说不出的动听。
今日无事,太后不曾宣召乔意柔,她也乐得清闲。斜依在窗前塌上,侧耳听着窗外的雨声,风声,花轻盈落在泥土上的声音……也是极其美妙的了。
想着想着,竟在塌上睡去了。秋瞳将一张薄毯轻覆在乔意柔身上,看她安详的面容,眼里闪过一丝恻隐。脚步轻盈的转入帘子后去了,在她面前,倏然闪落一个人影来。
正是魅。
“你回去该如何禀报王爷?”
“实话实说。”
“……”秋瞳回头望了望,那处,厚重的帘子遮住了乔意柔的整个身影。她微微叹了口气,再回头时,魅已然不见了踪影。
众人皆是一脸疑惑,此时乔意柔心中却泛起了千层巨浪。
林萍儿又接着说道:“说来侄女也觉得奇怪呢,小时同云舒姐姐玩耍,她性格分明活泼得紧,现如今再看,不仅险些没能让我认出来,就连这性格,都文静了许多呢。”说着顿了顿,又自顾自的解释道:“也许是女大十八变吧,只是萍儿真的无比思念当年同云舒姐姐在皇觉寺的时光呢只可惜后来我先被人接回了府,自那以后,便再没见过云舒姐姐了。”
太后和平文公主尚且不觉得如何,林萍儿一脸的遗憾惋惜,这不仅没有让乔意柔有所触动反倒在心里激起了千尺巨浪。无意之间,她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如果林萍儿说的是真的……那么这具身体,本就不是叫柳云舒。如若柳云舒真的存在于这世界上,那么柳毅又为何将她丢弃于寺庙之中?这具身体的原主到底是知不知道柳云舒的存在呢……
诸多疑问,实在繁杂,此刻乔意柔不得不扮演着柳云舒。于是她轻咳了声,道:“原来是这样啊,妹妹实在误会了。实不相瞒,我从皇觉寺回来以后,大病了一场,忘记了诸多事情。因此一时间见到妹妹,虽然觉着眼熟,却也认不出来,还请妹妹莫怪。”
“什么……”林萍儿的表情同样有着惊异,她呐呐说道,“竟然还发生了这档子事,是妹妹想错了。先前竟然以为姐姐你故意装作不认识我的模样,委实可恨。”
二人便在太后同平文公主面前上演了一场相认戏码,一下子将太后的神思引到别处,一时之间,竟也不想着找乔意柔麻烦了,反倒是一脸欣慰的劝道:“既然你们姐妹二人今日得以相认,那也是莫大的喜悦,改日你们且再好好叙旧便是了。”
“姑姑莫要如此说,实不相瞒,自那日与云舒姐姐分离之后,我日夜挂念着她,今日相逢,自是天赐的恩德。”将两人之间的相认归功于天,面上所显露出来的,全然是真心。
只是乔意柔心里另有一番滋味。如果她想的没错,真正的柳云舒,只怕还在那座皇觉寺中。林萍儿所认识的儿时玩伴,不是别人,正是柳毅的亲生女儿——柳云舒。
可是既然能够让柳毅舍弃自己亲生女儿也要藏住的这具身体的原主,其真实身份又是什么呢……
知道自己不宜当着众人的面兀自陷入沉思,因此乔意柔只微微垂了头,转眼间便甩开了脑海中所有思绪,凡事只待她日后好好调查清楚便是了。包括事情的起因,自己的真实身份,自己的亲生父亲和母亲是谁……
太后同平文公主只当是看了一场好戏,看过之后,便可散场了。竟也没有留下乔意柔她们用午膳的意思,挥挥手,却说自己累了,叫乔意柔她们各自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