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是寒诀毒之事,他心里头也是明了的,只不过没有点明罢了。
这样想来,他是何其对不起姜临秋这个妹妹。
听了他的这句话,梨鸢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的笑话,哈哈大笑了起来,有些语无伦次地指着姜临秋道:“我本该是尊贵无双的郡主,但却因她的母亲而变得不一样了,若不是她的母亲我父王又怎么会……母债女偿,天经地义,她该死!该死!”
她说这话的时候时,可谓是语无伦次得紧,脸上闪烁着狠厉,而手中的匕首也再次掉在了地上。
姜茗轩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唇看着她,他何其了解梨鸢,当见了地上的匕首后,他便已然知晓了梨鸢的心思,心中暗松了一口气。
但转耳,他却听到了那离此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在心里头暗叫了一声不好,忙拉着梨鸢到了一块视觉死角处,将她藏在了里头,提唇细语道:“你好生躲在此处,不论待会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切记不能出来。”
梨鸢也知道这回必死一个人,另一个人才可能得以逃脱,她猜到了他的心思,一把握住了姜茗轩的手,哽咽着提唇道:“这事乃是我干得,怎能让你替我顶罪?”
“你还有家仇未报,而我姨娘已死,我在这个世间,除了你之外,大约也没有什么旁的心愿了,”姜茗轩的话音淡淡,一顿过后,却变成了柔情款款:“更何况,能为了你死,我心甘情愿。”
闻言,梨鸢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她闭上了眸子,想起父母亲以及兄长在她面前惨死景象,含着泪点了点头。
见她答应,姜茗轩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不再停留,起身离开了梨鸢的藏身之处。
他行到了姜临秋身前,弯腰拾起了梨鸢掉落在地的匕首。
而在这个时候,梨鸢命人给姜临秋下得熏香似乎也失了效,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第一眼看见得就是正举着匕首对着她的姜茗轩,不免有些失神,轻声唤了一句:“茗轩哥哥。”他莫非是又对她起了杀心?
这样想着,姜临秋的心里头不禁打了个哆嗦,她瞧了一眼四周的景象,心里头更是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用一种夹杂了许多情绪的眼神看着他。
难道真如苏慕白与她说得,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不将她给杀死,他与梨鸢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么?
他难不成……就完全不顾念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情分?
没有想到她会在此刻清醒过来的姜茗轩愣了一愣,随后也猜到了她心中的想法,他像是在小时候一样,摸了摸她的头,提唇用极为轻柔的嗓音道:“放心,兄长绝对不会再伤害你第二次。”
他的话音刚落,还没等到姜临秋开口说话,姜茗轩便又道了一句:“只不过……此时,你需要再睡上一会。”
随后,姜临秋只感觉脖间传来了一阵痛意,随后脑袋变得越来越沉,整个人朝后倒了去。
将姜临秋重新安置好后就,姜茗轩高举起了匕首,面上还配着一抹杀意。
三个时辰?姜茗轩的眉头蹙得更加紧了些,他的心里头冒出了一个想法,按时间推算……倒是差不太多。
但是在下一瞬,苏慕白的心里头就已然否认了这个想法,她的人脉皆是些延王的旧部,而这次大军里头,哪里有延王的旧部?
一个人名在姜茗轩的脑中一闪而过,他不禁握了握拳头,他记得梨鸢曾与他说过,清国候在侯府夺世子之位时,称得上惊险万分,乃是延王一手提拔,他才能够脱颖而出。
可若真的是他,那梨鸢又是怎么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之下,与他联系上,并且取得他的信任?
尚在临国候府上的时候,她日日与他呆在一处,断然是不可能的……那就只有在军营里头的这两日时间了。
触及到苏慕白打量的目光,他镇了镇心神,努力不让自个儿露出一点破绽,他转眸看着苏慕白,提唇问道:“可有何线索?”
苏慕白用略带警惕地眼神望着他,姜茗轩只得苦笑着道了一句:“你大可放心,我到底还是临秋的兄长。”
“本皇子倒是没有见过对自个儿妹子下狠手的兄长。”苏慕白冷笑了一声,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极差的姜茗轩,想到今日姜临秋遍体鳞伤的模样,他就恨不得此时便将他活活打死。
此时的姜茗轩也说不清自个儿的心头是种什么样的情绪,他哀叹了一口气过后,提唇道了一句:“咱们如今头一件的大事,乃是寻到临秋,待寻到了临秋过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对于自个儿伤害了姜临秋的事,可谓是没有丝毫的遮拦。
闻言,苏慕白总算是缓和了几分态度:“听士兵们道,来人乃是偷袭,他们只看清了一处衣角,乃是黑色。”
说到了此处,他又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了一圈姜茗轩。
而姜茗轩则是垂下了眸子,不愿与苏慕白对视,不知他的心里头在想些什么。
他的这个反应,叫苏慕白的心里头更添了几分怀疑之色。
突然,姜茗轩的脑海之中理出了一条线索,今日梨鸢的早出……
他试探着冲着苏慕白道了一句:“身着黑色,乃是大不敬之事,哪怕如今身在军营里头,有黑色衣裳的人只怕也不多。”
闻言,苏慕白似是想起了什么,他的面上染起了一抹激动之意,猛地站起身来,朝外头走了去。
望着苏慕白的背影,姜茗轩不禁摇了摇头,他从未见过这样情绪失控的苏慕白。
他在心底哀叹了口气,梨鸢……她到底还是没有将他的话听进耳中,又干了件糊涂事。
这样想着,姜茗轩在心里头暗叹了一口气,跟在苏慕白的身后。
苏慕白冷着一张脸,大步走到了清国候的营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