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末天倒是没有什么异常,方如琴却笑道:“三皇子要丫鬟,我给您挑一个好的便是,那丫头是从外面买来的,怕是还不太懂规矩。”
她这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姜临秋也不好反驳,却只听得苏慕白的声音毫无温度的响起:“不必。”
他这么言简意赅的拒绝,方如琴还怎么多说下去?
姜临秋心中偷笑,想不到苏慕白对外人果真是这般冷厉的模样。
李如沁从头到尾只是站立在一旁一言不发,偶尔会担忧的朝着姜临秋看一眼。
她眼中的关切之色真真切切,姜临秋相信自己绝对不会看错。
联想到方如琴的举动和话语,姜临秋下意识的觉得此事和李如沁无关。倘若真的有关系,大约她也是被人陷害了。
李如沁担忧的目光再度投过来,姜临秋回以她一个微笑,示意自己没事。李如沁面上一松,似是松了口气,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苏慕白道:“那我便送三小姐回去,顺便将那丫鬟带走。还有侯爷这般忽视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父皇若是知道了此事,定是会震怒的。下月宫中的宴会,侯爷的几位姨娘妾室便不用去了,坏了规矩总是要罚一罚长长记性的,诸位没意见吧。”
他虽是问句,却并没有发问的意思。众人哪有敢违抗的?只得应下。
方如琴和于芝心对视一眼,皆是脸色煞白。
宫外之人都对那高墙之内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和渴望,此类宴会一年不过几回。这难得的机会,竟是就这样没了。
方如琴为着这宴会还特意托人定制了几套名贵衣裳,预备在一众贵妇人中一展风头,可是如今
姜临秋看着方如琴的脸色,捂嘴轻笑:“我前些日子似乎听闻方氏将参见宴会的衣物都准备好了,眼下不能穿了,怕是有些惋惜呢。”
她只称“方氏”,方如琴深吸一口气,笑道:“我自己怎会在意这些衣物?我都是给云初做的,怎会惋惜?”
“哦?”姜临秋挑眉,“方氏已经不是姨娘了,府中的财政权莫非还在你手中?否则你哪来的银子去为五妹妹做衣裳。而且你就越过了我去,只为五妹妹做了是么?”
中了这个小贱蹄子的套!方如琴面色一变,心知自己说漏了嘴,想要补救也已经来不及了。
苏慕白面无表情道:“既是这样,那这些衣服就都给三小姐吧。墨儿,你随方氏去拿。”
“哎!”墨儿欢声应下,走到方如琴身边,“我跟您去拿。”
话已至此,方如琴还能挣扎什么?她咬着牙从椅子上站起身子,瞧了一眼姜云初。
这些衣物是方氏花了大价钱为二人所制,眼下它们就这样易了主,还没有人问一问她的意见,这可是她的东西!
姜云初的手重重的握紧,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因着姜临秋的嫡女头衔,她不论多么努力,许多东西都必须给姜临秋。
没想到到了现在,连她的衣服,竟也要被她给夺了去。
她心中的恨意越发的深重,身子有些微微的颤抖。
方如琴用眼神示意姜云初克制,看向姜末天。她自是指望着姜末天能为她说一说话,毕竟在场还能说上句话的只有姜末天了。
苏慕白身子一怔,心跳蓦地加快:“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姜临秋忽然反应过来,她轻咳一声,扬起脑袋冲着苏慕白笑。
苏慕白眸子里意味不明,只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
因着怕太过引人注目,四人走的是一条小道,弯弯绕绕时间走的有些久。
“若是这样不舒服,你就对我说。”走了一会,苏慕白突然出声道。
姜临秋心中一暖,点头道:“的确有些不舒服,你换个姿势吧。”
苏慕白冷不防听姜临秋这么一说,笑意一时之间没忍得住。他小心翼翼的寻了个干净的地儿,将姜临秋轻轻放下,复又换了个姿势抱起:“可以了?”
姜临秋满意的笑:“可以。”
墨斩风悄声对墨儿道:“我自小跟三殿下一起长大,可从来没见他对哪个女子这样过。”
墨儿点点头:“我也只听说三殿下待人冷漠,没想到接触下来竟发现他并不是传闻中那样。”
墨斩风摇头道:“你错了,他在别人面前的确就是那样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只要一遇到你家小姐,三殿下就不对劲了。”
他原以为墨儿会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墨儿却久久没有出声。他疑惑的转头看去,墨儿正瞪着他:“不准反驳我,我没错。”
墨斩风一怔,继而失笑:“好好好,我的错。”
几人终于上了马车,很快便到了侯府。
因着事先并没有人通知姜末天苏慕白会来,守门的小厮看到苏慕白的时候非常震惊,他神色有些怪异,迅速的行了个礼以后就想去禀报姜末天。
姜临秋心中一动,呵斥道:“站住,给我站在这里。”
小厮迟疑的停住脚步,姜临秋问道:“侯爷人在哪里?”
“在在”那小厮犹豫着不敢说话。
“说!”姜临秋一声怒斥,小厮瞧了苏慕白一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老老爷在前厅用膳呢。”
果然如此。
姜临秋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姜末天万万没有想到苏慕白会送她回来。怕是今日苏慕白看到这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景象后,姜末天可是要恨死她了。
嫡女受了伤,侯府非但没人关心,还一家人欢欢喜喜若无其事的吃起了饭,此事在恪守礼教的宣国是会被万人唾弃的。
姜临秋对苏慕白道:“进去吧。”
苏慕白也不放姜临秋下来,径直抱着她往前走去。
前厅灯火通明,欢笑声从里头传来。苏慕白眉头一皱,走了进去。
“老爷,改日再让五小姐教一教雨萱跳舞好了。五小姐跳的这么好,竟是被那位抢了第一,哎”姜雨萱的生母,于芝心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