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竞标

废后不容欺 南风知意 3393 字 2024-04-21

“不要去……”他喃喃,口中不觉发出声音。

欢颜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一痛,不忍再多看。

身为青楼女子,身为女子,她当然没有自作主张的权力。

而且商昊阳是什么来头?无双城城主啊,就算他花了大价钱把他赎回去,他家里怎么能容得下她一个青楼女子?

“唐公子,花魁出楼,一向都是敲定了价钱就要给钱。”老鸨笑吟吟回道。

那少年始终站在窗口,遮掩住后面的人影,犹豫回首,踌躇了半天,小声和唐公子说了些什么,再回首时,已是坚定的神色。

“欢颜姑娘上来吧,妈妈请派人跟我们大哥去秦淮河里的画舫上取钱。”

欢颜愣了半晌,再望商昊阳最后一眼,咬牙横心,转身上楼。

楼下一片悄然,看着她莲步轻移,自有人暗自惋惜,如此国色,身份却是个歌妓,嫁入唐家之后不知以后是何种光景。

上去的时候,那间包厢灯光黯淡,欢颜与老鸨缓缓走到门前停下。

只听得里头时不时地传来一声娇呼,这无耻的富家公子果然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欢颜捏紧了手上的琵琶,差点勒断了一根弦。

老鸨回头见欢颜紧张地扯着琴弦,赶忙扯住欢颜的胳膊,心疼地瞅着她一双手,低声道,“阿柳与阿香在里头作陪呢,你只消弹几首小曲给慕容公子听就成,别害怕啊!”

欢颜继续沉默,低头不说话。老鸨只当她是害羞,捂着唇咯咯笑了几声,又抬手去轻敲了两下门,“唐公子,欢颜上来了。”

少年随即打开包厢的门,带着她和老鸨绕过屏风,指着坐在桌后一个挺拔背影,“这就是我们公子。”

唐公子却只是微微侧头,露出小半张侧脸,“姑娘不必拘礼。”

如玉的面庞,不见真容,正凝眉和阿柳相对坐着。

欢颜跟在老鸨身后,绕过屏风径直走到了轻纱遮掩住的一个小台子前,在特意为她准备的一张椅子上坐定,面前又传来了阿柳的几声轻呼,“唐公子可不能赖棋!”

欢颜到底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他们,透过那层薄得几乎透明的轻纱,只见阿柳和唐公子正伏在一张小矮几的两边,上头摆着一副棋子,两人玩得正起劲,阿香则在边上替阿柳支招。

原来他们是在玩双陆。

又听得唐公子轻声说道,“阿柳姑娘如此高超的棋艺,我若是不耍赖皮,衣服可就要被剥光了!”

“那也不能!”阿香脆生生回道,笑得欢畅无比,伸手将唐公子赖掉的那颗棋子又放了回去,“输一盘棋脱一件衣服,这可是公子自己定的规矩。”

欢颜再定睛一看,唐公子身上果然只剩下一层雪白的中衣,连靴子都输得脱掉了。

“你别管,你只要知道我叫小果果就行。”小果果眯着眼笑了起来,一张胖胖的小圆脸煞是有趣,“我喜欢欢颜姑娘,因为她长得像我娘,不过我娘比她更好看!”

慕容果果想着第一次下山时,在街上想偷拿一串甜甜的红果子吃时,恰好被欢颜姑娘看见了,她看自己长得可爱,就立刻制止了他的行为,掏钱给慕容果果买了两串。

多好看的姑娘呀,跟他娘长得也像!于是慕容果果每次下山就想着来偷看欢颜姑娘,今天正好赶了个大热闹。

商昊阳和慕容果果轻声交谈的时候,剩下的四人恐有人答出,远处一个胖财主,已经颤巍巍准备起身作答。

他忍了又忍,装作没有看见,怔怔地盯着二楼的欢颜。

“碧落那是第一层天,哪有碧落花,欢颜姑娘指的是长在第一重天的花么?”胖财主笑得得意,浑身肥肉颤个不停。

身边果然有个好军师。商昊阳望了胖财主身后的阴柔男子一眼,道家的东西也懂得几分。

“不巧,这位公子答错了。”欢颜嫌恶地瞟了胖财主一眼,俏生生回道,又将眼神挪到商昊阳身上。

若下一个人答对,会有什么后果,他不敢想。

他想了想,再被焦急的慕容果果一推,猛然起身,对着欢颜一字一句,吐字清晰,“碧落生于九霄之上,花瓣娇小,白色,将落之时为碧色,故为碧落。”

欢颜看着他,眉眼弯起的弧度更大。

“这位公子所言有差,碧落长于阴寒之中,却喜阳光,即使只要被照射到就立刻灰飞烟灭,碧落仍愿往有阳光之处疯长,至死不悔,遇到阳光变为青色,故为碧落。”

二楼窗口一个少年伸出头,大声答道,面上一片绯红,身后影影绰绰似还有几人。

商昊阳与欢颜随众人一同仔细望去,窗口却又关了起来。

“小姐,商公子答得都没有那人好,这可如何是好?”小丫头在欢颜身后焦急道。

欢颜手中的绢帕拧作一团,面色不改,额头却沁出一层薄汗,低声道,“你找个机会给他送个口信,这个关头,花妈妈肯定不愿错失赚钱良机,我拖得一时算一时。”

底下的商昊阳已是唇色发白,魂不守舍,不安地盯着她。

她撩开面纱,朝商昊阳安抚一笑,趁众人的精神还集中在那扇窗口,用口型对他说,钱不够我这有。

商昊阳会意点头,殊不知,这一切,恰恰落入老鸨的眼中。她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她在这行里已闯了二十几个年头,区区小把戏,怎么让他们瞒天过海。

二楼的唐公子,她虽然不清楚他的来头,看起来是这场子里最大的金主,不失为一棵可以依傍的大树。

却见欢颜随即匆匆戴上面纱,又朝那窗口问道,“不知公子贵姓?”

那窗口又打开来,“免贵姓唐,欢颜姑娘喊我家公子唐公子尚可!”

那少年果然不是主子,嫩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