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用你管。”
“抱歉,我是你的主刀医生,所以我必须得管。”
“好吧,封先生你听好了!我爱顾悦,我很爱顾悦,所以你敢让我失忆我砸了你的研究室!”御思疯了,指住他就是一阵臭骂。
他的威胁并不影响封辰,他的话也没有让事实说封辰放下心来,反而使得封辰苦涩地一笑:“你的爱太不可靠了,不过你放心吧,我刚刚是吓唬你的,手术很好,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御思放下心来,同时用更加愤恨的目光瞪着封辰,没好气道:“你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吓唬我么?”
“不,我只是想再确定一下这台手术值不值得我做,该怎么做。”
“那你确定到了么?”
“确定到了。”
“该怎么做?”
“怎么做能让你后半生好过就怎么做,这是悦悦的心愿,我会尊重她的心愿去完成。”封辰说完从椅子上站起,睨着他:“好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你好自为之吧。”
“什么叫我好自为之吧?”御思不解,盯着他的背影追问。
封辰却不再开口,快步走出他的病房。
二十天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顾悦来说却是难熬至极的,因为在这段时间里,她时刻都要担心着御思的手术会不会出点意外。
她怕御思突然告诉她,他不想做手术了,然后甩手就走,因为御思确实是有那么霸道的。
她更怕封辰突然告诉她,研究出现新的反应,手术无法进行下去了。或者告诉她,他想来想去,最终还是无法接受她这种为了御思奋不顾身的想法。
总之她想了很多,好在,这一切都只是多想,现实并未遇上。
御思的术前准备也进行得很顺利,还有半个小时就要进手术室了,御思拉着顾悦的衣角,目光可怜惜惜的说:“你会在手术室门口等我么?”
顾悦像拍宠物般拍拍他的头:“会的,你安心进去吧。”
“为什么我有种生离死别的感觉?”御思纳闷。
“因为你想太多了。”
“你没有这种感觉么?”
顾悦摇摇头:“没有。”
事实上她并非没有,她的这种感觉甚至比御思更清晰,更浓烈,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要和御思永别了!
她默默地陪在御思身边,心里如被大石压抑着一样难受。
御思正在做术前准备,顾悦站在玻璃门外看着医生将一种种器械接连在他身上,她可以看到御思满怀期待的脸,看着看着,眼眶慢慢地热了起来。
“悦悦。”身后突然响起封辰的声音,顾悦回过头去,对他强颜欢笑道:“什么事。”
封辰看了一眼里面的御思,注视着她一本正经道:“你确定要这么做么?手术一完,你想后悔是没有机会的,这一点你必须明白。”
“我明白。”顾悦点了一下头,想了想才又点了一下头:“我确定。”
“真的要把他彻底地转手送人了?”
看到她进来,玉银皮笑肉不笑地跟她打了声招呼,语气里的冰冷,只有顾悦自己听得出来。
顾悦冲她微微含首,将早餐放在桌面上,然后转身打量着御思问:“你感觉怎样?”
御思并未回答她的话,也不理会身边是否还有一个玉银在场,伸出手臂圈在她的腰际,冲她暖暖一笑:“休息好了?”
顾悦飞快地看了一眼玉银,不自在地点头:“休息好了。”
然后,她挣开御思的手臂,稍稍往旁边回避了一步,双手开始处理带来的早餐。
粥还是热的,她用瓷碗装了一碗递给御思,御思接过去闻了一闻,满意地点头夸赞:“还是家里的味道好。”
“那你多吃点。”顾悦倍受鼓舞。
御思点了点头,吃了一口,抬头问她:“你吃了么?”
顾悦本能地答:“吃过了。”
事实她根本没吃,也根本吃不下,不过为了让御思放心,她还是撒了这样一个善意的谎。
御思又转向玉银:“玉银,你也该回去吃早餐了,谢谢你的用心照顾,不过既然有悦悦在了,就不能再劳烦你了,赶紧回去吧。”
“我愿意照顾你。”玉银看了一眼顾悦:“而且悦悦是有身孕的人,不适合在医院多呆不是么?”
顾悦再次接触到玉银望过来的目光,忙道:“是啊,就让玉银陪着你吧,我不能在这里多呆的,宝宝要紧。”
御思微微一笑:“玉银还没吃早餐呢,亲爱的,你赶紧放人家回去。”
顾悦见御思的笑容里明显渗着不悦,只好转向玉银,不等她开口,玉银识趣地说:“那我就先回去了,晚点再过来看你。”
“不必了,我一个人挺好。”御思张开双臂:“看,我哪一点像是需要人照顾的。”
如果不是因为答应了顾悦好好配合医生等待月底的手术,他一早就到公司上班去了,才不会浪费时间在这里干躺着。
没有丁点不舒服的状况下躺在病房里数日子,这种时光才是真的难过!
玉银没有再说话,只是冲二人婉尔一笑,拿起旁边的手提包往病房门口走去。
玉银刚走,御思脸上的笑容便淡了下来,一把拉过顾悦的手腕盯住她:“你告诉我,是不是玉银又对你说什么了?还是她又威胁你了?”
在他的意识里,即便是当初顾悦一心只爱着封辰的时候,看到他病了,也会寸步不离地守在他的身侧,更别说是现在了。
这两天来,他明显可以感觉到顾悦在疏远自己,甚至在为他和玉银制造独处的机会。
御思加了句:“还是因为封辰回来了,你的心又开始乱了?”
“不是。”顾悦慌忙拉住他的手,摇头:“什么都不是,你别胡思乱想了。”
她知道御思不会妥协于玉银的威胁,不能让他因为这些事情将手术的事情节外生枝了。
“真的是我想多了?”御思沈视着她,眼中尽是怀疑。
顾悦微微一笑,执起他的手吻了一记,说:“御思,以前你总说我不信任你,然后生我的气。现在怎么变成你不信任我了?封辰是我的亲哥哥,我哪能再对他抱有幻想呢?就像你之前说的,把不能在一起一辈子的爱人当成一抹回忆留存在心底,这样挺好的。”
“你真的想通了?”
顾悦点头,御思一把将她搂入怀中,低头对准她吻了下去,一直到她的耳际,在她的耳边柔声说:“想通了就好,放下了就好,我等这一刻等太久了。”
顾悦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心疼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