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子。”叫和力的男子笑嘻嘻地接受差事,麻利地剥起虾来。
顾悦忙摇手:“不用,我自己剥就行了,谢谢。”
“顾小姐你放心吧,我戴着手套呢。”和力扬了扬套在手上的一次性胶套。
“我不是嫌脏,我只是……不喜欢劳烦别人。”
“人家说了不要就不要呗,罗嗦什么?”苏络络一掌拍在和力的头上,拍得和力嗷嗷直叫:“还有,叫什么顾小姐啊?叫悦悦。”
和力苦着一张脸,对着顾悦唤了声:“悦悦祖宗。”
在座的人都笑了,顾悦也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朵笑容。
这就是为什么苏络络无法跟女人做朋友的原因,因为没有哪个女人愿意被她这样子毫不客气地欺负。
苏络络看到顾悦的笑容,又对和力下发命令:“这几天你负责逗悦悦开心。”
和力无语,但还是点头接下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苏络络去洗手间的当儿,和力趴在顾悦的耳边控诉:“你看到了吧,络络平时就是这样子欺负我们的,所以你要配合我,开心点,来,干杯。”
顾悦笑笑,端起杯子和他对碰了一下,又冲大伙举了举杯,喝下杯里的果汁。
纵使吃饭的时候过得很开心,很快乐。可是席散之后,重回现实,该面对的仍然还需要面对。
躺了整整两个小时,顾悦却一点睡意都没有,脑海中想的始终都是那件事,残暴的风随,遍地血迹的新闻图片。
她摇了摇头,用双手敲打头颅,试图甩掉一切。只可惜……想忘记谈何容易?
摊上这样一个男人,她注定要历经许多的痛苦。
顾悦在办络络家住了五天,这五天里她没有看电视,没有看报纸,也没有打去听过跟这件事情有关的讯息。
每天跟苏络络还有她那帮哥们一起四处游玩,吃喝玩乐,过着简单快乐的日子。
虽然只是表面上的快乐……。
这一天苏络络要上班,但她并没有忘记顾悦,提前一晚就交待和力第二天要带顾悦去海边玩了。
和力来到苏络络家的时候,顾悦正坐在院子里的懒椅上休憩,看到他来才坐直身子。她笑眯眯地打量他:“不会是络络又在为难你了吧?”
和力搔着头笑:“她让我陪你去海边玩玩。”
“不用了,还是我自己一个人去吧。”孤男寡女,顾悦觉得不合适。
和力似乎看懂了她的心思,笑着安抚她说:“你就跟苏络络学吧,她从来不把我们当男人,所以一点男人的尊严都不给我们。”
“……”
“络络认为我是她的姐妹,我认为她是我的哥们。”和力添了一句。
顾悦笑了,难得今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去海边晒晒太阳,吹吹风清醒一下也好。她走入屋里拿了件久套穿上,跟和力一起往海边的方向走去。
这里的海很干净很辽阔,眺望那无边无迹的远方,吹着海风,顾悦有些冷,但感觉清醒了些。
再想起风随的时候,她已经没有那么愤恨了,虽然心里仍然有着深深的失望,深深的心痛。
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恨他,这一天里她都不去想他的冷血,她的残忍,而是想他小时候的不幸遭遇,想他的难,他的辛苦。
顾悦弯腰拾起沙滩里的一枚贝壳,那贝壳很天然,很漂亮,闪动着鲜艳的色渍。
顾悦将电话放进包里,站在十字路口前,她顿时茫然得有些难过,其实她并没有想好要去哪里,只是想找个地方安静地呆着,重新审视她和御思这段本不该有的婚姻缘份。
她最终还是去了火车站,在入站的时候电话响了,她以为是风随打的,一看电话却是封赫。她吸了吸鼻子,整理好情绪轻轻地唤了声:“爸……。”
“晴儿,今晚回来吃饭吧,你妈做了你喜欢吃的红豆糕。”封赫的声音很寻常,看来他并不知道她和风随之间的事情。
心里装着委屈,却不敢与他倾诉。
她真想大声对封赫说:爸,帮我解除掉跟御思的婚姻吧……!
只要她不想要,封赫就一定可以替她摆脱这个男人的,她想。
可是出口的话却是:“不了,我有位外地的朋友结婚,我想过去玩几天。”
“噢,那你去吧,路上小心点。”封赫显得有些失望。
“我会的,爸爸再见。”顾悦挂上电话,放手机放进包里,加快步伐踏上轻轨。
在车上度过难熬的三个小时,河城终于快到了,顾悦摸了一把不知道是因为困还是因为眼泪模糊的双眼,打算给苏络络打电话。可是,放在包里的手机却怎么找也找不到了,她心头一紧,低头更加细心地翻找起来。
可是找了一圈后仍然没有看到手机的影子,她环视一眼四周,个个都是面无表情的,根本看不出来谁是真正的小偷。
真不该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拿出手机来的,毕竟那是一部价格昂贵的特定式手机,是之前风随送给她,强迫她使用的。
当初风随送给她的时候,明确地告诉过她里面装有一级追踪系统,用来保护她的安全。上车之前她还没有想到这一点的,现在想想,虽然被偷了可惜,可偷了正好,让他无从追踪。
顾悦下了车,在公用电话给苏络络打了个电话,电话一通苏络络就大声嚷嚷:“顾悦!你怎么回事啊?这种时间还玩关机,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在车站门口等你一小时了?”
“不好意思,手机被偷了。”顾悦歉疚地说完,换来的是苏络络一声尖锐的尖叫:“什么?手机被偷了?谁那么大的胆子啊?告诉我,我帮你废了他!”
“估计人家早就下车了。”顾悦没心情跟她说笑,问她:“你现在在哪呢?”
“在东出口,开着银灰色的卡宴。”
顾悦从东出口出了站,一眼就看到停在路边的银灰色卡宴,而苏络络正在车驾驶座上冲她招手。
顾悦对着这辆银灰色的卡宴发了两秒钟的呆,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
精心的苏络络并没有看出她脸上的郁郁寡欢,笑嘻嘻地问:“老实说,你过来河城是干什么的?我才不相信你是为了来看我的。”
“你为什么不相信?”
“你不像那么好的人。”
“络络,你真觉得我是个很不好讲的人?”顾悦望着她问。
苏络络怔了一下,转而一笑:“跟你开玩笑哪,干嘛那么当真啊?”
顾悦也冲她笑笑:“我也是在问着玩的。”
她没有再说话,安静了两分钟,苏络络用手指敲打方向盘,笑眯眯地说:“觉得这部车子怎么样?刚从一位男人手里骗来的。”
顾悦扫了一眼车厢,点头。
封辰也是开这部车的,连颜色都一样。刚刚第一眼看到这部车子的时候,她心里突然如被刀绞,仿佛看到之前的一幕,封辰也是这样等在路边,微笑着坐在驾驶座上冲她招手。
封辰……她好久都不敢去想的人,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呢?
“你就多看一眼嘛,看这内室多漂亮。”苏络络不满她的不重视。
“不用了,这款车子我看多了。”她不自觉地说。
苏络络反而好奇,打量着她问:“谁在开这部车?你那位可爱的傻老公?还是……。”
“是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