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躲了，都看见你了。”

刘老头身形一滞，回头诧异看向江小牧，根本反应不过来这家伙怎么看到他的。

江小牧笑了笑，“就是那么一回事。”

她看着灵魂模样的老头，没柱着拐杖，都有些不习惯。

她像往常那样，没好气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挑我不在的时候走，就那么不想看见我吗？”

刘老头背着手，瞪了她一眼，半晌才道：“胡说！”

“那你为什么……不等我回来？不活长一些，我还指望你长命百岁呢。我都还没赚大钱让你享福，你看你这得儿多亏啊。”江小牧声音有些沙哑，听着声音里都是满满的酸涩感。

刘老头看着江小牧，沧桑暮霭的眼里，满是慈爱，这个严肃了一辈子的老头，绷着的脸，死后终于舍得松开了。

“你是好孩子，小晴也是，都是好孩子。你们长大了，爷爷也该走了。”

“你是老糊涂了，哪只眼睛看见我们长大了，我才十岁，离大人明明还有那么远的距离。”

“……伶牙俐齿！”刘老头瞪了一眼江小牧。

江小牧扑哧一声笑了笑，笑着笑着眼睛就发红了，她说，“老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谢谢，这么多年……”

“你一进门，就给我磕了三个响头，我都听见了，有你们给我送终，那就够了。人老了，不就图个有人送终嘛。在那几个老家伙面前，我也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都想看看他们哪个在死了后，能有这么好的福气，会有孙子孙女给他们磕响头？”

“你女儿就在楼下跪着呢。”江小牧道。

提起刘媛，刘老头也是一脸无奈，都有些不敢看江小牧。

她这个女儿，年轻的时候非要跟着一个混小子，他们坚决不同意，她就直接跟人跑了。把她母亲气得一病不起，就那么去了。自此后，就当没这个女儿了。

那姑娘也是心狠，记恨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回家看看。

这下老房子要拆迁了，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你也别不好意思，看到她我还是很开心的，你能有女儿来给你送终，我也算松了口气。按理说，我也得管她叫声姑姑，但是当时火大，对她不怎么客气。”

“那都是她自找的！”

“你也别生气和为难了，这房子虽然你是写了我们的名字，但是拆迁费还是都给我姑吧。”

“你个傻丫头，那是留给你和小晴的，刘媛想都别想！”刘老头气道。

“那就让她这么一直闹着？”江小牧笑了笑，“你不要面子了？”

“死都死了，还要什么面子！”

“你别破罐子破摔啊，这死了后你那些老伙伴们又得嚼舌根了，你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