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她不答应，以慕卿窨不惜在大年初一便上门逼她离婚的决心，他极有可能立刻便将她做的事一一告诉慕昰。

那时，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霰冻狠了般，脸颊不停的抽抖，双眼红到极致，不断的掉眼泪。

她不想离婚！

他根本不知道，她牺牲了多少，吃了多少苦头才如愿嫁给了他。

她三十几了，不再年轻。

慕家长媳的头衔在她看来，已经是人生的巅峰。

脱离这个头衔，她以后的人生，无论怎么走，都是下坡路。

她不能够接受，也不甘心自己千辛万苦才走到的高度，就这么轻易的失去！

这对她太不公平了！

而且。

她此刻要是签了这个字，让龙威知晓，不等慕昰发现自己做了什么，龙威第一个不会饶了她！

林霰闭上眼，双手猛烈抖动捂住自己的脸。

现在，她好像把自己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可悲境地。

不管她选择什么，等待她的，好像都是死路一条！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逼我？我做错了什么？”林霰呜呜咽咽，“阿窨，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那时候是你主动追求我，招惹我的呀。为什么你招惹了我，却不负责到底？为什么你父亲让我和你结婚，现在又逼着我跟你离婚？为什么？你们为什

么要这么对我？我有什么错！”

慕卿窨似看不见，也听不见般，冷眼看着林霰，薄薄的双唇漠然的抿着。

林霰哭哭啼啼的兀自说了许多委屈，可通通没得到慕卿窨的回应。渐渐的，林霰不再说话，哀哀婉婉的哭了一阵，抬起一张哭肿了一圈的脸生无可恋的对向慕卿窨，声线沙哑至极，“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哪怕明知道你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我，对我的那些好，那些体

贴，不过是用来哄骗你父亲的戏码，可我对你，依旧不可自拔。”

“阿窨，你今天来跟我说的这些，我明白如果不是你十分肯定你也不会以此为筹码。我不辩解，不否认。但是……”林霰说到此处，又禁不住泪眼婆娑，语气哽咽，“我不觉得我做错了，真的不觉得！我爱你，我就想要不折手段不计一切代价也要跟你在一起。现在你用这个逼我离婚，我无话可说，更找不到理由逃避

拒绝！”

慕卿窨沉默。

林霰用手抹了把自己的眼睛，深吸气，眼睛红肿看着慕卿窨，仿佛忍受了十二万分的委屈和压迫，嘶哑道，“好，我同意跟你离婚。”

慕卿窨无波无澜的双瞳终于有了丝波动，默默盯着林霰。

林霰弯身，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指腹用力捏紧，“阿窨，我同意离婚。可是，我有一个恳求。”

林霰流着眼泪，低微央求的看着慕卿窨。

慕卿窨眯眯眼，“什么？”

林霰皱紧眉，难受得好似虚脱了般，“今天到底是大年初一，我不想往后的每一年过年，想起的都是你跟我签字离婚的残酷画面，我承受不起。”

慕卿窨没出声。

“阿窨，能不能等到过完年以后？不会太久，元宵之后就行。”林霰掐紧手心，道。“……”

慕卿窨看着从卧室出来，便楞在当场，浑身只裹着一件睡袍的林霰，面无表情。

“……阿窨。”

好一阵，林霰缓过神，用力吞了口唾沫，颤声道。

慕卿窨不发一言。

林霰深深呼吸，挪动步伐向前走，走了不到两步，她蓦地抓紧了睡袍的领口，瞪大眼望着慕卿窨，有些吞吐含糊道，“阿窨，我不知道你要来……我，我先去换件衣服就下来。”

“不必了。”慕卿窨说。

林霰，“……”

在楼道僵持了会儿，林霰眨眨眼，慢步朝楼梯口走，而她的视线一直粘在慕卿窨身上。

下楼，走到客厅沙发，林霰僵硬的神情有所缓转，看着慕卿窨的眼神柔软暧昧，“阿窨。”

慕卿窨点了下头，“坐。”

林霰下意识的看了眼慕卿窨身边的位置，人却并未朝慕卿窨身边移动，而是坐到了慕卿窨对面。

“阿窨……”

“签字！”

林霰刚出声，慕卿窨淡淡看着她，道。

林霰愣住，不明就以。

“林霰，是时候该了断了。”

慕卿窨探手拿起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啪的放到林霰面前，眼神淡漠盯着她说。

余光瞄到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林霰只觉得那一刹那，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

脸色猛然苍白，嘴唇轻颤着微微张合，惶然退缩的望着慕卿窨。

“拖了这么久，不想再拖了。你在上面签个字，也算是把你自己从你我有名无实的婚姻里解救出去，早些重新开始。”

慕卿窨语气冷静。

解救？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是他得到解救，还是她，恐怕他心知肚明吧？

林霰双眼发红，喉咙不断的上下咽动，出口的嗓音断断续续的，“阿，阿窨，今天，今天是大年初一，你，你不会不知道吧？”

“大年初一不是正好么？给自己一个新的身份，新的开始。”

慕卿窨口气毫无波动，冷淡得敷衍。

“阿窨。”

林霰哽咽，痛心的盯着慕卿窨，“你怎么能这么伤害我？你明知道我爱你，不想跟你离婚！”

“你爱我？”

慕卿窨笑了下，慢条斯理的挑眼看林霰，“那你猜，我爱不爱你？”

林霰狠狠一震。

慕卿窨慢慢叹息，“好了，签字吧，这也是父亲的意思。你是知道的，六年前我反抗不了父亲的决定，六年后的我依旧不能。所以，为了避免更大的伤害来临，只有服从父亲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