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道:“这不是我们想抹黑太子,只是他当日的表现实在反常,一味的试探于我,其实怕是想知道我准备如何看待胡丞相的事情。”
徐达道:“太子朱标幼年就表现的聪慧过人,早早即被立为储君,深得皇上皇后喜欢;他的人品且不说了,那真是礼贤下士,相敬如宾,从未刻意摆过架子——他怎么可能会弑君谋逆呢?单单他已经是储君这一点,便不会让人怀疑他有此心啊!”
李善长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站起来,瞪大了眼睛,徐徐说道:“难不成——难不成是——”徐达在一旁急的催问:“难不成是什么?你且快说来我听!”
李善长徐徐回身,一脸惊惧之色,看着魏国公徐达,颤声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魏国公徐达听李善长似在打趣,正要骂他,也是一脸惊惧,道:“你是说——太子朱标,着急了?”说着,魏国公徐达呆立不动。
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太子朱标已然是储君之身份,任谁去想,也知道只要他能平平稳稳的不生大事,将来就是一步登天,毫无障碍!到时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也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而今,却要说太子朱标急于登上帝位,执掌社稷,那他以前的为人行事又做何解释?难不成是刻意为之的伪装?
再说当今圣上,龙体并无什么病疾,至少再活他个二三十年是毫无问题——太子朱标已然二十有余,被立为储君也有十年之久了,若朱元璋真到二三十年之后的最后一刻才传位于太子朱标,那他单单是做储君就要做三十年!纵观历朝历代,在帝位三十年往上的确是不少,可在储君之位三十年的有吗?——耸人听闻!耸人听闻至极!
宣国公李善长与魏国公徐达不敢再想下去,双双坐于椅上,身体兀自发颤。少倾,魏国公徐达开口,却是“阿——”的一声,赶紧喝了口茶,道:“太不可思议了!这比在沙场上站在死人堆里都让人害怕!是不是我们想错了?”
李善长长出一口气,道:“当然希望是我们想错了!只不过事已至此,已然想到,怕是不得不防啊!”
魏国公徐达道:“如何设防?若太子朱标真是我们想的这样,那他藏的也太深了!他又是东宫太子,时刻都可以接近皇上,他若真不再顾忌,根本就不能提防!我们不也能随便进宫,此时也只是我们的怀疑,更加不能对任何人说出来,不然太子还不见得有什么,我们必是活不成了。”
李善长道:“太子必然不会亲自出手——就算到时候他成功了,但是弑父篡位的罪名他是洗不清的,天下人也不会服他!若他之前的种种都是刻意伪装,那他必是顾忌于此,皇上在宫内自会安然无恙,只是不知他日前行事失败,又会如何谋划。”
“他以后如何谋划,那自然是我们想不到的了。如今他在暗处,藏的又深,我们只能步步为营,见机行事了;而今,胡丞相尚在狱中,御史中丞商皓妄自菲薄上书求情惹了圣怒,刑部刑审之下已有人屈打成招,胡丞相怕是在劫难逃了;是以此刻,我们应当以保胡惟庸性命为紧。”魏国公徐达顿了顿,又道:“你可有什么良策?”
李善长看着魏国公,郑重道:“以死相谏!”魏国公一听,却道:“皇上如今正是圣怒之时,那御史中丞商皓已经莽撞送死,此事断不是一人可为!如此,我们这些曾经追随他打下这江山的老臣,便一起以死相谏!若他还念及我们往日之情,无论如何都要在胡惟庸的事上缓上一缓,只是到时候,我们这些人怕是也要将皇上得罪个彻底了。”李善长点点头,道:“只要能缓上一缓,下一步便要引蛇出洞了!”
夜已颇深,骤然阴云密布,黑云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