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里很安静,长长的医院走廊因为电影中情节的缘故,没来由给人一种阴冷感。好在中间吧台有值班护士在聊天打发时间。每一道门我都垫脚往透明的玻璃口窥探过了,没有找到陈浩阳,来到吧台问护士。
“哦,陈董在楼上的病房,门口守着两个保镖,夫人您一上去就能看到。”护士礼貌道,“对了,夫人您好些了吗?”
不知不觉其实已经有很多人认得我就是他的老婆了。
我笑笑,说:“好多了,谢谢。”
我又吃力地爬到了楼上。
两个保镖见我,先回头往门口的窗口看了眼,然后才加快步子走向我,扶着我道:“李小姐,您怎么上来了,您还好吧?”
江峰的办事效率真快,看样子我跟陈浩阳离婚的消息明天一大早就要成为头条了。
“我没事,他呢?我过去看看行吗?”我道。
“高慧蓝也在里面,夫人您要么就在外面看眼,董事长之前已经醒来过了,没事了。”保镖说。
“好,辛苦你们了。”
几乎是他们两个把我架到门口的。
陈浩阳躺在床上,鼻子上还插有氧气管,高慧蓝坐在床边握住他的一只手,趴在他身上睡着了。高慧蓝虽恨我,但对陈浩阳的感情应该是真的。我暗叹一口气,心想,是为了浩阳的人跟我争,而不是为了浩阳的钱权才跟我争就好。
静静地凝望了他一会儿,想到下面还有苦苦为我再等候的吴季,怕他忽然醒来找不找我心慌,更怕他突然跑上来看我还对他恋恋不舍,我选择老老实实回去。窝回被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直到天亮。
听到吴季起床的声音,我把视线从明亮的窗外移回来。
“是我把你吵醒了?还是你一整晚都没睡啊!”吴季揉了揉脖子。
“没睡哪来的精神,这里是医院,天一亮就会有家属过来探望病人,我是被外面的脚步声吵醒的。”我撒谎道,“倒是你,睡得很不舒服吧!说了我没事,让你找家宾馆。”
“比起我小时候这算不得什么。”吴季扭了扭脖子。
他跟我讲起过他小时候的事,家是农村的,很穷,从小就吃过我难以想象的苦,比如放牛,砍柴,抓野味丰富餐桌等等。他给我看过他手上和脚上的伤疤,介绍过哪条是砍柴不小心砍的,哪条是失足从上山掉下来被树枝挂的,哪条是被野兽爪的……
现在想来,我会不会是因为当初遭了陈浩阳的罪,所以听他讲起小时候的种种苦难,才产生了共鸣,才爱上了他。如果是这样我才选择他,那这算是真爱吗?我不清楚。
也可能是我现在爱上了陈浩阳,才会内心下意识去找借口,找理由为自己的良心做掩饰。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明确的,我对不起他对我的好。
“哪里不舒服吗?”见我发呆,他赶紧关怀问道。
我晃过神来,摇摇头。
他抬手理顺我额间凌乱的发丝,露出幸福的笑容,说:“我去给你买早餐,想吃什么?”
到了此时此刻,他还一心爱着我。我凝望着他,内心有个决策开始若隐若现。
“不用了,医院的味道实在难闻,我的伤已经不打紧了,我想出院。”我说。
吴季想了想,爽快地答应道:“好,你等我一会儿,我这就给你办出院手续去。”
吴季把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我,到了马路边,他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在上车的那一刻,我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眼医院,祈祷浩阳也能尽快从里面走出来。
“去哪里?”吴季问道。
我不知道,所以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