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战止知道了。
知道她做了流产手术,瞒着他。
手中的被子无意识又攥紧了一些,指关节拧得泛白。
三个人不这样静静地各踞一方,谁也没有开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一般。
唐青怡率先承受不住,打破了沉默。
她嗫嚅着唇,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想要说点什么化解两人之间冰封一样的气氛,脑子一片混乱,完全无法从赫连战止突然出现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根本没办法组织语言,“赫连少爷……唐棠刚动完手术,需要休息,有什么事,等她身体好一点再说?你从s市赶过来也累了吧?要不要先去酒店休息下?这里有我照顾就行了……”
赫连战止没有说话,紧紧地捏着单据。
因为攥得太用力,手背青筋一根根的爆起,能够听到指关节“咯咯咯——”作响的声音。
唐棠听在耳里,心仿佛坠了千斤重物,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赫连战止没说话。
他的眼神很深、很深,深得唐棠看不出来他心底在想什么,深得让人心头发怵。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站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有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在彼此间缠绕着。
……
唐棠想走,双腿却像灌了铅似地动不了。
她垂着眸,不敢与他对视,回避着那双吞噬一切的双眼。
可就算没有看他,唐棠也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鹰一般锐利的目光,死死地锁在身上——
她觉得自己像在受凌迟酷刑。
赫连战止锋利的眼神,一刀一刀,在身上切割着,血淋淋的。
她全身的神经都在绞紧,头涨痛得厉害,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像是压了块巨石一样喘不过气来,身体也抖得厉害。
她努力地想要稳住,视线却变得模糊,世界开始在眼前晃动。
“唐棠!”唐青怡惊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晕过去那一瞬间,看到的是赫连战止冷肃的五官,和深得能把人吸进去的黑色双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