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你和你师兄抱着孩子的那个画面,对我的打击,远比疾病和我爸那人渣对我的打击还要大,你是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当我看见你和他推着婴儿车有说有笑的那一刻,那根稻草,嘣地断了!这世上,什么东西于我,都没有意义了,也没有什么,值得我去留恋了……”
看着几近哽咽的宗晢,白芍心如刀割,扭过身,抱着他的轻轻安抚着。
“宗晢,这些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往前看,从前的种种,就当是恶梦吧。”
因为宗晢的情绪不太稳定,白芍少有地提早下了班,回到家里,关泳媚坐在客厅里,见他俩回来,走过来扯着宗晢往书房走。
“阿晢,你说你爸那里,以绑架未遂罪来定罪?”
显然,宗晢已经跟关泳媚沟通过。
宗晢点点头。
关泳媚皱起眉头,“那之前我给你的那些资料呢,一点用没有?”
宗晢愣了一下,“什么资料?”
这段时间变故实在太多,宗晢一下子没想来,他妈妈所说的那些资料,到底是什么东东。
“我上次回家拿了些资料,用文件袋装好交给你的,你看过了吗?”
宗晢细细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来,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些都是什么?我没看,很重要吗?”
关泳媚却不太确定,“重要不重要我不是太清楚,但他这些年做的许多事,我都留了些证据,有没有用,我却不敢确定。”
关泳媚虽是生在大户人家,但家里父母兄弟还算和睦,而她更是被父母兄长疼着长大的温室花朵。
嫁进宗家之后,她亦习惯性依附着宗茂而生。
之后的事,白芍以为,她已经能够猜到。
然而,现实永远比人的想象力还要狗血太多。
又或者说,良知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当她听到宗晢提起他当年为何对一切丧失信心的时候,她的心,像是被冲击钻生生钻穿了一个大洞,痛得她连气都喘不过来。
她一个向来没有暴力倾向的人,竟恨不得飞去羁押所,把宗茂那老不死剁成肉酱!
“当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一切都死心万念俱灰吗?”宗晢眼眸里浸满了痛苦。
“难道,不是因为你的病?”
白芍一直以为,是无情的诊断书让他失去了活下去的念想。
“并不是!”宗晢又摇头,“你认识我这么久,我是会那么容易认输的人吗?”
“我会突然之间没全没了求生欲,是在我知道自己患了绝症而且治愈希望极渺茫的时候,我查到我爸在外面养了个小的,而这个小的,不仅给他生了儿子女儿,还和他一起办了不止一家规模不算小的公司。”
“而其中最大的一家贸易公司,因为走私,被海关罚没了一大批货,货没了不止,他的公司还收到一张天价罚单,同时,因为走私物品性质特殊,还要负刑事责任。”
“出了这些事,你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吗?”
“一开始,我只知道他在外头养了小的还办了几家公司,而他,并不知道我得了绝症,只想着法子从宗氏挪钱,后来,他从袁烨那里知道了我的病情,他居然聒无廉耻地提出将他的公司合并到宗氏。”
“我那时还不知道他那公司是什么来头,但我素来清楚他的为人,明白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将他自己藏了这么多年的私业归到宗氏。后来一查,才知道这公司已经是条将要沉到海底的破船,而他,想把我这废人绑到这船上。”
“反正,在他看来,我一个将死的人,怎么都是死,不如,帮他顶个罪,那他,还是清清白白的一个人,而我作为宗氏的负责人,子公司出了事,责肯定是我担,若他的算盘成功,那我,则要背负着罪名而死。”
“你说,这如意算盘,他打得够响的吧?”
白芍一脸骇然,她听过无耻的,但没听过如此无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