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军穿着一件铁灰色衬衫,拎着个黑皮箱,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看不出风尘仆仆的样子,见到谭烨后兴冲冲得拍了
他一掌,“嘿,在没找到工作前我就靠你养了!”
谭烨只淡淡笑了笑,接过他的皮箱。
程军在家乡就听说谭烨混出名堂了,可初见到谭烨的跑车时,还是被吓了一跳。
跟着回到谭烨的公寓,苏岩在卧室里睡觉,程军想避免同她见面也好,免得一见到她就会为简轻欢鸣不平。
而程军总惦记着简轻欢当初跟着谭烨吃了多少苦,按他那点转不过弯的心思,就觉得谭烨现在的女朋友是坐享其成,说得
再难听点就是鸠占鹊巢!
因此晚上的洗尘宴见到苏岩,程军面上虽和气地应承,但先入为主的心理让他怎么着也热络不起来。
送苏岩回家后,谭烨载他到一家清静的酒吧,坐下后他实在忍不住了劈头就问,“我怎么没看出她有哪一点像轻欢呢?!”
谭烨还是笑笑,眼中却浮起一丝落寞,语气沉闷,“用得着你看出来?我觉得她像就行。”
说完,他掏出一把上海大众的车钥匙递给程军,“这辆车我很少开,你找工作的时候先用着吧。”
程军接了钥匙,咕哝道,“你现在少说也有个千万家产,为什么不去找回轻欢?”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是我找回了轻欢就可以把苏岩给一脚踹掉?”谭烨反问。
“这世上分手的男女朋友难道还少?不要说别人,我谈过几个女朋友,不都分手了?而且我觉得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可你
心里其实还是爱着轻欢的,你还没放下她,不是吗?”语毕,程军抓起酒杯灌了一口,暗骂自己窝囊,明明来市的目的是为了见
一见那个人!
程军曾对简轻欢说过,“如果你当初没有认识谭烨,如果你没有爱上他,这辈子你总会是我的,一年两年三年或许你不会爱
上我,但五年,十年呢?总有一天你一回头,便会发觉我还爱着你,你说你会不会因为感动而爱上我?”
“程军,你那些如果都没用,除非谭烨不在这世上,否则总有那么个地方,我会遇到他,然后再爱上他。”
这是当时简轻欢给他的回答,坚定而决绝!
那时简轻欢读大二,正是与谭烨感情最深的时候,那时的她从未作过与谭烨分手的设想,偶尔复习完功课,她会在台灯下
托腮瞑思:如果她和谭烨以后不能在一起,怎么办?
很快,她否定了自己的假设,她和谭烨怎么会分开?
她的成绩不比谭烨差,也约定好了毕业后一起找一份稳定的工作,然后踏踏实实得过小日子…
年轻就是这点好,总是把现在的感情当成是永恒!
没有人在焦不离孟时去设想分手的可能,他们认为现在如何相爱,以后也会这样爱上一生一世。
简轻欢当初说得那么铁齿!
五年后再见到程军,她唯一的感慨是当年认定了会厮守一生的爱情,当年如空气一般离了活不下去的爱情,真正分开了,
再回望,也不过是一场考得不理想的期末测试,在完整的人生中,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谭烨在a市最有名的川菜酒楼订了包厢,简轻欢因为塞车迟了二十分钟才到,程军在简轻欢进门的那一刹那,心里不知道
是什么滋味,这几年他没去设想过重逢,他认为那是谭烨才能享受的福利,他和简轻欢仅是朋友,不会有那种多年后相遇,只
剩静默的恍惚,他只当自己是根木桩子,默默得守着,等着她,就好。
他后悔那么急切地想要见到简轻欢,他应该工作稳定了再见她的,他在心里这样想,但又不停地为自己辩护,毕竟谁能料
想到她在几年后竟变得这么漂亮,迷人!
就见她那一身月白色长裙,高高挽起的发髻,修饰得无可挑剔的五官,于是一种深切地自卑便在他心里发了芽。
简轻欢坐在中间,旁边是谭烨,无论谁来看,都会认为他们俩才是一对璧人!
谭烨点菜时,服务员都是这样问的,“先生,您的女朋友她能吃辣吗?如果不吃的话,我们这里还有其他招牌菜可以挑选。
”
就像上大学时,他们三个无论去哪吃饭,谁都会把谭烨和简轻欢认为是一对,隔了这么多年,即便他与她已经分手,即便
他舍弃国外的优厚待遇也要去a市工作,两人仍旧是殊途同归…
自卑的嫩芽茁壮成长,枝叶仿佛快要伸到喉咙,这当程军想掐死自己之际谭烨终于点完了菜,简轻欢偏头冲他一笑,“程军
,这么多年怎么没见你长高点儿啊?”
程军确定了,他该找借口离开,然后去卫生间把自己给灭了,转念又想,简轻欢跟他说话从来都是这样,是不是代表她还
把自己当成朋友?
他试探地抓起筷子,像从前一样,往她头上轻敲了一记,“那还不是因为我听你的话,你忘了上大学时,你警告过我,说不
允许我高你一个头?!”
简轻欢拿起谭烨面前捞菜的长柄漏勺,跟着敲程军的头,三声脆响,她笑眯眯道,“别赖我,你要真听我的话,当初还会偷
偷喝大骨汤?”
程军笑着挠挠头回敬她一杯,两人你来我往,谭烨顿时成了个无用的摆设,比筷子汤勺还不如。
程军高兴简轻欢样子虽变了,对他却没半点生疏。
她见到程军时本来是开心的(而这次她之所以会答应来应约也是为了见一见程军)若只有他们两人,或许会客气些,但谭
烨也在,这气氛让她感到有些别扭,于是不得不和程军闹点气氛,以忽略谭烨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