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启晨对于她的态度毫不意外,因为苏秋霞留给她的那封信很不凑巧的无意间也被他看到了,所以足够他猜出她下步会做
什么。
“赔偿就不用了,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陪我过完今年的除夕!”他转动手上的圆珠笔,笔头是只透明小熊,这是顾轻轻之前逛街时买的,买了一整筒放在他的书
桌上。
“请霍总不要强人所难,你明知道除夕我不可能回到b市。”
“不一定要在b市!”
她深吸了口气,“那你认为我在为我舅妈守灵的期限内还有心情过除夕?”
“是不能!”
霍启晨顿了顿道,“那就等你守灵期满后,陪我一个星期!”
“恕难从命!”
她霍然起身,“看来是谈不下去了,若霍总执意要为难我,那我只好什么都不要了,如果你执意要我赔偿违约金,对不起,
你可以请律师告我,反正我孓然一身,钱是没有的。”
说完,她摔门而去。
霍启晨“啪”得折断手中的笔,深邃的眸光一片犀利…
她为什么要这么倔强?
为什么非要一个人强撑着?
偶尔学着依赖他一下,不行吗?
还是在她心里,他是那么的靠不住?!
换了只钢笔,他掏出支票,写了个数字,追出门外,在客厅门口拉住她,“你真的决定要离开我?”
顾轻轻低着头不说话,沉默算是回答他了。
他把支票递给她,拉她的手却没松开,“是不是恨我这些年一直把你扣留在身边?”
顾轻轻摇头,“你没有让我可以恨的。”
“那你答应我,会重新回到这里!”他语气满是哀求,而他心里也承认了,确实是在哀求!
仍是沉默,她垂头盯着脚尖,“我该走了…”
语毕,她迫不及待转身。
克制了许久,忍耐了许久的霍启晨蓦然间失了理智,捏住她肩,他用了很大的力,冲着怒吼,“即使我说我爱上你了,你还
是要离开?!”
盛怒的他没察觉到娇小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也没看到她又咬住了唇,待他平静下来时,听到的也是平静无波的回答,“霍总
,我只是个一无所有的普通女人,手上的这么点儿财产也都是你给我的。”
她抬头,和他对视,“所以…我只想活着,好好得平平静静得活着!”
他放开了她,她都那样说了,他还能不放手吗?
身后是空洞的别墅,豪华而冷清的,甚至没有一点温度,这屋里唯一的温暖已走到路灯下,莹白色的灯光照着她纤细的身
影,风扫了枯叶落到她的脚边,她背对着他,所以他仍看不到,她咬破嘴唇了。
冬夜的晚风潮湿阴冷,她扯紧围巾,用力过度勒疼了脖子,咳嗽几声,咳出了星星点点的泪花。
启晨…
你又怎么会知道我心里的企盼,我心里的痛?
我时常企盼你在深夜里还能低唤我的名字,痛的是,往后的夜,我会一直一直唤着你…
启晨,启晨,启晨!
s市
下完一场雪,山头上和道路边雪未完全融化,一簇簇洁白的斑点,缀在这个芳草萋萋的小城。
泥泞的山路,黄泥巴水黏到裤管上,膝盖以下糊满了硬硬的泥,走一步,又湿又重的裤管便拍打一下腿肚子。
他们迎着风爬上坡,累得有些气喘,顾轻轻抱着黑木骨灰柩,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宋翊几次趁她指路时,试着跟她搭上腔
,可惜都被大风刮得断断续续地,听不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