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启晨表情滞了一瞬,语气复杂,“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回去的路上,顾轻轻被车里的暖气薰得昏昏欲睡,抱着那袋没吃几颗的栗子,闭着眼睛哼出一句不满的嘟囔,“被你骗了,
这里压根没雪景可以看。”
霍启晨淡淡地笑,心里又突然一阵阵沉闷,原来夺去她几年快乐的正是他啊!
有得必有所失?
想来她也是在说自己吧?
于是他按在档位上的手伸到她的颊边,滞在空中半晌,却又退了回来,低声道,“再等等,你生日那天就会下雪了。”
其实他也只是看了天气预报,不完全可信。
但他会想办法,延迟回程或是去另一个城市,总之他会想办法,想办法满足她这个一点也不贪婪的愿望。
“真的?”她侧过脸半信半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顾轻轻歪着头想了想,好像他是没有骗过她什么…
而为了顾轻轻生日而费心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宋翊,另个则是她舅妈苏秋霞。
往年顾轻轻的生日都是在病房陪霍启晨度过的,没有蛋糕没有长寿面,一点都没生日的气氛。
苏秋霞想着便泪眼涟涟对宋翊说,“你今年说什么也把她带出去过个生,轻轻那孩子蹉跎了不少日子,当初若不是她家境突
变,她现在仍旧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哪儿犯得着给人当名义上的妻子,真是苦了她了!”
宋翊从公文中抬起头来,这几天联络不上顾轻轻,苏秋霞说她出门去了,但他可清楚得很,肯定是霍启晨把她带去了某个
地方!
他也抱怨不得,把顾轻轻每日探病的活儿给揽了过来,下班便跑来这里和苏秋霞拉拉家常,“她那性子你不是不知道,哪可
能撇下你去庆祝生日,再说我也不会这么做。”
“你们俩还真是拗得很!”
苏秋霞横了他一眼,继而道,“你以为你们这样就算是尽孝心了?今年你们就出去过吧,晚上回来我这里坐会儿就行了!”
没等宋翊开口,她又自顾自得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轻轻这么些年吃苦受累不说还要存钱给我看病照顾我,吭也不吭一声
,她现在就算不管我了,也是…”
“你这话可千万别让轻轻听见,要不她又该伤心了!”宋翊把脸一沉,不顾尊卑的打断她的话,心里忍不住得气恼,她总把
这些丧气话挂在嘴上,其实就是怕轻轻哪天真不去管她了,所以才一次次出言试探。
他能体谅一个病人怕被遗弃的心理,若轻轻知道自己的孝心仍被亲人疑心,不知该多难过!
“舅妈,你以后少往这方面想,你所担心的事不会发生,轻轻她不可能不管你,就算日后她不管你了,你不还有我吗?”
苏秋霞嘴角动了动,终是没再说什么,只用一双浑浊的眼睛望向窗外净蓝的天,真正有了‘死了干净’的念头。
她不是存心怀疑顾轻轻的孝心,只因她前阵子刚得知自己体内的癌细胞已经扩散,这次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有康复出院的奇
迹,而她没有把这坏消息告诉宋翊还有顾轻轻,就是不愿再去折腾他们,然她剩下的日子都要透过明晃晃的窗户去看那片天空
,想着就百感交集,将心比心,若换成了她,要被一个病人折磨这么久,也该厌烦了!
轻轻还能守着她多久?
更不用说隔了一层肚皮的宋翊!
“舅妈你放心吧,今年我想办法让她好好过个生日,可好?”
宋翊认识到自己不该顶撞,忙收了公文,挂了张笑脸讨好,“她这几年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苏秋霞摆摆头,“自从得知我生病的消息,那孩子就似变得无欲无求了,从没听她说起过要什么。”
宋翊一脸失望,挖空心思地回忆往事,想找出点儿痕迹来,思索良久,也未想出她一点儿半点儿的期望,不由得挫败。
顾轻轻是那种极容易满足的人,跟他在一起时只想着怎么对他好,从不曾要求过他回报什么!
等到他现在想回报,想付出时,却不知道该从何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