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哄笑,顾轻轻脸红得可以掐出水来,她记得宋翊以前在班上跟男同学闹着‘拔萝卜’,脖子被箍得尽是红痕,还笑说,“
这叫揠苗助长,你们最好能给我拔大个十岁,我好赶紧娶了轻轻!”
之后,班上渐渐地兴起一股风,谁要追女孩,都得先让男同学‘拔’上一顿。
青春年少,来得让人措手不及,去得也叫人没有防备。
似水流年,在人不经意的时候,带着快乐已经离你好远好远!
蓦然回头时,什么都不剩了,除了残留的那点儿模糊的回忆是快乐的,或是苦涩的,在如今的苍凉背后,都是美丽绚烂的
。
顾轻轻兀自沉浸在过去的美好中,心酸得几欲掉泪,这时桌下的手被另一只柔软的大手握住,指甲轻轻划过她的手心,她
如梦初醒,眨眨眼看向跟同学谈笑风生的宋翊,他其实也难过,所以才会留意到她的伤感吧…
然她只猜对一部份,自从进到这包厢,宋翊虽是若无其事的应付同学,但眼角的余光始终没离开她,她的眼睛看向那盘菜
,他立刻会夹了送到她碗里,她舔舔嘴唇,他就立刻给她的杯里注满水,她的嘴角沾了油渍,碗碟旁立刻多了张结白的纸巾。
当年两人一起吃饭时也是他照顾她,但还没有做到这般细致,他不是刻意的,只是心里有个意识驱使他去这样做,所以才
会做得自然而然,若不留心,是察觉不到的。
一餐饭快吃完时,顾轻轻才留心到,眼神复杂得凝视着他的侧脸,想起他说过的话——
轻轻,如今的我已经变了,不会再像过去一样不懂得珍惜你!
他真的是变了!
b市的国贸商业中心顶楼,林秘书敲门进了办公室却见老板背对自己坐在办公桌后,头略微偏向左侧,脸朝着窗外碧净的
天空,左手支着太阳穴,似在沉思,指间夹着燃了半截的香烟,不知道想什么入了神,大截燃尽的烟灰竟忘了弹进烟灰缸里。
林秘书清了清嗓子,恭敬唤道,“霍总!”
烟灰抖落到地上,霍启晨应了声道,“什么事?”
“j的陈副总到了。”
“陈副总?预约的不是j的宋总吗?”他思绪略微一倾,疑惑得问。
莫非是因为上次在医院停车场的谈话而造成宋翊的避而不见?
按理说,他断然不会犯这种公私不分的错误才是。
“是这样的,宋总早上因私事离开了b市,工作暂由陈副总代理。”
林秘书见老板蓦然转了个向,面对着他,立刻垂下头请示,“是否请陈副总进来?”
霍启晨略一点头,“把合约书准备好!”
两分钟后,一个身形微胖,红光满面的中年人走进来,霍启晨挂着笑迎上去与之握手,“烦劳陈副总亲自走一趟,真是过意
不去。”
陈副总咧嘴笑笑,露出一口四环素牙,也寒喧,“霍总太客气了,宋总因临时有事要去一趟s市,突发的意外,过意不去的
是咱们!”
闻言,霍启晨的笑脸僵了一下。
去了s市?
有这么巧?!
顾轻轻的舅妈病重,他就马不停蹄的赶去了s市,这厮又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送走陈副总后,霍启晨站在窗边,烦乱得又点了支烟。
窗外浮云缓缓流过屋顶,指间烟雾缭绕,流云已近在咫尺,他不自禁地以手抚上冰冷的玻璃,那流云是远在天涯的,也是
他触摸不到的。
而另一个人,却比他勇敢多了。
年轻就是好,不怕到头来落了一场空!
他自嘲得笑了,玻璃窗倒映出一个黑沉沧桑的脸影,眼角起了细细的纹路,额头竟也有了几条不明显的浅痕,历经商海沉
浮近十载,他头次认清到自己的无力。
顾轻轻,这个他亲手买下来的麻烦,到底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