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着打了个寒颤,嘴里喃喃道,“幸好没有,幸好!”
“幸好没有什么?”霍启晨进门就见她傻傻得出声,嘴里含糊不清得念着些什么,绕到她身前,见她脸上像被泼了水,湿乎
乎得全是眼泪。
见状,他冷峻的脸阴沉了几分,锐目里隐含了几不可觉察的关切,“你怎么了?是不是你舅舅又来问你要钱了?”
顾轻轻转过脸,痴傻得望着他,“霍启晨,你这么做是为了我好,对不对?”
“什么?”
“你当初用协议要求跟我结婚却不会跟我同房而睡,是为了我好对不对?你也知道我不能爱上你的,对不对?”顾轻轻盯着
他,眼光却像是越过了他,看着他身后白茫茫一片。
霍启晨顷刻有种被说中的难堪,见她飘忽迷茫的样子又有些心疼,厉言道,“你在胡扯些什么,你这是怎么了?”
顾轻轻思绪还是有些茫然,声音越发得飘缈,“是胡说啊,原来都是一样的,这么多年我都过来了,为什么到了最后的日子
竟觉得我的人生快完了呢?”
霍启晨这才察觉到今天的她很不对劲,忙坐到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胸口如同煨了个暖炉,阵阵的热流汩汩地传送到体
内,四肢百胲都被她的眼泪滚烫着,他竭力地想阻止那股不寻常的痛刺激自己的感官,最后竟发现无能为力,只能由着她哭,
由着自己承受那种麻麻痒痒地痛。
把绝望哭尽后,顾轻轻总算拉回了神智,忆起刚才的恍惚,她诧异自己怎会落得这境地?遂强打起精神,嗡着鼻子说,“眼
泪鼻涕的,弄脏你衣服了,先上楼换了,我晚上洗。”
她说着就站起身,要先给他拿衣服,手却被霍启晨抓住了。
以往碰到这样的情况,霍启晨都是顺着她,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而现在他却觉得自己不能不管。
“是不是宋婷今天来过了?”
“嗯,来这坐了一会。”顾轻轻试着挣脱他的手,反倒被他扯得坐回沙发上。
“以后少跟她来往,你见她一次就会受一次刺激!”霍启晨眸光锐利得看向她,又道,“以后只要你想出去就出去,不必因为
害怕被狗仔发现端倪而每天都这样硬待在这房间里,张曼要明年才出国,你可以趁现在多去跟她聚聚。”
顾轻轻蓦然转头,霍启晨避开她惊诧的眼神,她越是惊诧,他就越觉得自己以前很苛刻,心想:可能是他初恋的病情有好
转了,他们即将要离婚了,所以他突然不束缚她的出入自由了。
嗯,一定是这样!
不然他会这么好心?
“你先上楼给我准备衣服,我待会上去。”放开她的手,霍启晨交待道。
顾轻轻收起惊诧,恢复如初的平静,问,“哦,你待会要出门?”
“不出去了,给我找套宽松的衣服,趁太阳还没落山,陪我去楼下走走。”
这栋别墅群背着群山面朝大海,他们住的房子出了后门便是人工凿建的登山石梯,梯下是大面积的花园,有环卫工人在打
理梯边的花草。
b市入秋便少雨干旱,工人捡了水管,手指捏扁了管口,一股清流化成水雾,溅在花草上,也溅了些在顾轻轻身上,黑黝
的环卫工忙扔了水管过来道歉。
霍启晨见她手忙脚乱得拍去衣服上晶莹的水珠子,又连连对那工人摇头,说没关系,他恶劣的思想再上心头,“顾轻轻,你
的运气还稍差了些,那水该当头泼下,省去你洗澡的功夫。”
闻言她头垂得老低,暗自翻了个白眼,负手先一步上了石梯,霍启晨跟上,在她身后又烧了把火。
“你背着手爬梯子,从后面怎么看都像个蹒跚的老太婆,真丑!”
前面的伛着的身子蓦然挺直,背在后面的手指绞了几绞,颇不甘愿地松开,僵硬地垂在身侧,连前后摆动都不曾。
霍启晨再接再励,“你双脚跳到山顶吧,人家当是大白天见了僵尸,保证不敢跟你抢道。”
前面的人倏地回身,暴怒的双眼紧瞪着他,霍启晨似不明所以地又道,“你杵这儿干嘛?上前开道啊!”
忍!
忍!
不要跟猪打架,千万不要跟猪打架!
顾轻轻在心里反复得念了数遍后才忿然转身,一路开道走上了山顶。
山顶是块平地,物业公司筑了些石凳石桌,栽种了许多一到秋天叶子便红的树木,站在靠海的那一边,树木是清空了的,
一眼望去是无边的大海,一轮红日挂在海天相接处,橘红色的光洒在海面上,似一面落了胭脂粉的镜子,泛起绯红的光,美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