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继续,我出去接个电话。”秦暮尧拿起手机,对众属下说了一句就走出会议室。
“喂,妈。”
秦夫人一听秦暮尧的声音,就忍不住激动地说道:“暮尧,你看了报纸吗,今天报纸头版头条都是报道安言的事,你看看那些内容,我都觉得不堪入目……”
秦夫人越说越激愤,隔着手机都能听出来她语气里的愤懑,秦暮尧心里一惊,他今天一早就召集员工开会,确实还没来得及看这些。
“妈,这件事我晚点再跟您解释,我现在在开会。”秦暮尧不想在电话里跟秦夫人解释太多,于是只好搪塞道。
“我知道你在开会,就耽误你二分钟时间,其琛,我知道你一心维护安言,可是她这次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出格了,作为我们秦家的儿媳妇,首要的就是循规蹈矩,她私自离家出走就算了,如今还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让我怎么跟秦家的长辈们交代……”秦夫人在电话那端兀自喋喋不休地埋怨。
秦暮尧心里烦躁,于是语气略冷道:“妈,这事我知道了,你让我先把会开完,行吗?”
“那你打算怎么办?还要将那个女人留在你身边吗?”秦夫人严厉地质问道。
“当然,安言已经跟我打了结婚证,就永远都是我秦暮尧的妻子。”
“可她已经疯了,报纸上说她被那些人……你不介意就算了,难道还打算留一个疯子在身边?”
“妈,请注意你的措辞。”秦暮尧语气越冷,“安言只是精神受到刺激暂时性失忆,她会好起来的,我也一定会找人治好她,我永远都不会抛弃她。”
秦暮尧这句话相当于是在跟秦夫人表明自己的决心,他必须要让秦夫人清楚,他不仅不会抛下安言不管,而且会尽一切可能地维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挂断秦夫人的电话后,秦暮尧马上叫来了陈俊峰。
“秦总,报纸上……”陈俊峰匆匆走近,张口第一句话就想说报纸的事。
“我已经知道。”秦暮尧打断陈俊峰说话,“快去查一下,是不是周先生搞的鬼,尽一切可能将影响降到最低。”
“好,我马上去办。”陈俊峰赶紧去办事了。
秦暮尧又站立了一会,才转身朝会议室走去。
秦宅,秦夫人跟秦暮尧通完电话,心里更气了。
“怎么样了?”秦志涛看到秦夫人的神色已经猜到了儿子的反应,却还是问了一句。
“暮尧还在维护那个女人!”秦夫人绷着脸坐下来,气愤地道:“你说说,那个女人到底给我们儿子吃了什么迷魂药,她都已经身败名裂了,暮尧还要这么袒护她,还说绝对不会跟她分开!”
秦志涛听了倒是不惊讶,也一早料到暮尧是长情的人,四年前以为安言死去,一直苦苦等候,现在安言还在他身边,即使出了任何事情,他自然都不会再想跟安言分开。
“那报纸上的事都是真的?”秦志涛想到了这点,于是问道。
秦夫人一听这个就来气,秦家的脸都让安言给丢尽了。
“还能有假?刚才我问暮尧时,他也没否认,只一昧说不会抛下安言不管。你听听这都什么话,我真是要被这个儿子给气死了……”
“妈,你被谁给气死了?”秦欣然刚好从楼上下来,就听到秦夫人在发脾气,于是好奇地问了一句。
“没你什么事,去吃早餐去。”秦夫人被女儿打断说话,没好气地凶了一句。
秦欣然吐了吐舌头,她对于秦夫人的脾气自是十分了解,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惹毛了母上大人为妙,于是赶紧走到秦志涛身边坐下来。
“爸,你跟妈刚才都说什么了,她这么生气……”秦欣然刚要问秦志涛发生什么事了,却不小心看到了那张报纸。
“这不是……”秦欣然一把将报纸拿了过来,一目三行看下去,她瞬间瞪大了眼。
“天啦!”秦欣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安言怎么会出了这样的事?
她前几天听大哥说安言被人绑架,就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安言这次出事跟她也有关系,如果不是因为金医生的事,安言也不会贸然离家出走,不离开a市,她大约也不会被人绑架了吧。
秦欣然心里难过不已,她急切地看向秦志涛问:“爸,安言现在怎么样了?”
“你哥正想办法找人给她治疗,她精神受到了刺激,不能见太多人。”秦志涛语气有些沉重,他又何尝愿意看到这些。
“就是你哥被她迷惑住了,这个狐狸精,从四年前就纠缠着其琛不放,没想到现在还是这样。”
“妈,您少说几句。”秦欣然听着有些刺耳,忍不住为安言说话,“这种事发生了,谁都会难受,你以为安言姐她就希望发生这种事吗?更何况她离开a市这件事,我也脱不了关系,您就算看在我面上,也不要再说她不好了,行吗?”
“是啊,雅丽,孩子们的事让孩子们自己做主,再说安言本来就是暮尧的妻子,秦家的儿媳,她出了事,大家谁也不能置身事外,你让暮尧这个时候抛下安言,外面的人会怎么说我们?”
见秦欣然和秦志涛都这么说,秦夫人从鼻翼里轻哼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了。
二楼转角处,一个小小的身影藏在阴影处,她一字不漏地听清了楼下人的谈话。
此刻她小脸上满是泪水,她都听清楚了,奶奶他们都在说安言妈妈的坏话,他们说安言妈妈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一定是安言妈妈被那些坏人帮走后,出什么事了,一定是!
小朵蓦地转过身朝睡房走去,她小跑起来,边跑边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吵着要去山上摘花,安言妈妈也不会出事,如果不是她执意要往山上面走,安言妈妈也不会被坏人抓走!
都是小朵的错,安言妈妈……
小朵扑倒在卧室床上的被褥里,用被子蒙住了头,开始呜呜地哭起来。
楼下,秦欣然扫了一眼楼上,有些奇怪地问:“怎么小朵宝贝还不下来,我刚才下楼时去叫她,她说马上就下来吃早餐啊。”
“那你赶紧上楼去看看,别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秦夫人对小朵十分喜欢,于是担心地说。
秦欣然点了点头从座位上站起来,朝楼上走去。
刚走到小朵卧室门口,透过虚掩的门,从房间内传出一阵低低的啜泣声。
秦欣然心里一惊,以为小朵摔着了或是出了什么事,于是赶紧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小朵!”秦欣然下意识轻唤了一声。
她看到小朵的床上鼓起了一个小包,那小包一一上一下地起伏不断,不禁失笑摇头,这小家伙怎么躲到被褥里去哭了?
“小朵,你怎么了?”秦欣然拉开盖住小朵身体的被子,然后将她抱了起来坐在自己腿上。
小朵满脸都是泪,眼睛又红又肿,看着十分可怜。
“呜呜,欣然姐姐,我,我好难过……”小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朵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秦欣然安慰她道。
小朵抬起小脸,看着秦欣然眼巴巴地问:“欣然姐姐,你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安言妈妈,我好想她,好想她啊。”
秦欣然心里顿时明白过来,原来刚才楼下他们的谈话都被小朵听见了,想到这里,她心里滑过一丝心疼。
小朵小小的年纪却一而再地被迫承受大人的这些事,实在是难为她了。
“小朵,你暮尧爸爸说安言妈妈现在情绪十分不稳定,连他都不可以经常去看她哦,你一定要现在去吗?”
“我真的好想去看看安言妈妈,我就偷偷地看一眼就好,我不会打扰她休息的,好不好?求求你了,欣然姐姐……”小朵可怜兮兮地看着秦欣然,泪眼迷蒙带的模样,令人看了就心疼。
秦欣然只好点头答应,等会问过秦暮尧后就带她去看安言。
饭后,秦欣然给秦暮尧去了一个电话。
“哥,小朵想要去看看安言,她哭闹了好一会了,我也没办法。”秦欣然苦笑着说道。
其实她也想去看看安言,只不过秦暮尧说过,安言现在不能见太多人,担心她会受到刺激,所以才没她他们见面。
“好,我等会过来接小朵。”没想到,电话那端秦暮尧沉默了几秒后居然同意了。
“真的?太好了,我这就告诉小朵去,谢谢哥。”
秦欣然高兴地挂了电话,然后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小朵。
小朵一听也十分地高兴,嘴里一个劲儿说着等会见到安言要说什么话,要做什么事,听得秦欣然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一个小时候,秦暮尧的车子停在秦家老宅前,秦欣然带着小朵早等候在客厅,听到汽车声响,便跑了出去。
“哥。”秦欣然轻唤道。
“暮尧爸爸,你真的要带我去看安言妈妈吗?”小朵仰着小脸,有些兴奋地问道。
秦暮尧心里却是一酸,看着小朵的这张灿烂的笑脸,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安言此刻淡漠、的面孔。
“嗯,我现在就带小朵去看安言妈妈。”秦暮尧弯下腰,然后牵起了小朵的手说道。
“太好了,我就可以见到安言妈妈了!”小朵欢呼起来。
“哥,我可以一起去吗?”秦欣然在一旁犹豫着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秦暮尧迟疑了一下,还是摇头拒绝,“下次吧,现在安言刚接受治疗,她情绪十分不稳定,关于我和我身边的人,她都下意识地抵触,昨天她见过威霆和美玲,也十分地冷淡。”
听了秦暮尧这话,秦欣然心里十分难过,但还是点了点头,没再坚持要跟过去。
“爸妈呢?”秦暮尧扫了一眼客厅问道。
“爸的老朋友过来,他们刚出去,中午在外面吃饭。”秦欣然回答道。
“那就好。”秦暮尧松了口气,他刚才还担心回到家,秦夫人一定要拉着他数落安言的不是,逼着他跟安言分手。
秦欣然又说道:“哥,无论事情多坏,我跟爸爸都始终站在你这一边,我们都支持你。”
秦暮尧听了心里十分感动,他朝秦欣然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抱着小朵上了车。
市第一人民医院,安言的病房。
秦暮尧将小朵带到门口,然后推开门,示意她赶紧进去。
“暮尧爸爸,你不进去吗?”小朵奇怪地低声问道。
秦暮尧摇了摇头,“你进去吧,你安言妈妈现在不愿意见到我,所以待会儿,小朵一定要记得不要提起我的事哦。”
“嗯,我记住了。”小朵小小的心里对此是懂非懂,却还是乖巧地点头道。
刚才来的路上,秦暮尧跟她解释了安言目前的情况,说她是暂时失去了这几年的记忆,所以很多人和事都记不得了,让小朵等会说话小心些。
小朵慢慢地走进房间,她看到安言正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
“安言妈妈,我是小朵啊!”小朵激动地轻唤了一句。
安言蓦地转过身朝小朵看过来。
她脸上先是显出几分疑惑,接着又好奇地打量了小朵几眼,然后朝小朵走近,在她跟前站定,却没说话,侧着头好似在思考什么。
小朵忍不住又道:“安言妈妈,我是小朵,你最喜欢的小朵啊,你还记得我吗?”小朵边说边着急地下意识笔画着。
安言被小朵可爱的小动作逗笑了,“你是小朵?”
门口秦暮尧被安言这句话惊住,不禁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幕,他因为激动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难道安言记得小朵?
“对啊,我是小豆,安言妈妈,你是不是想起我来了?”小朵也高兴地问道。
安言蹲下身来,跟小朵平视着对望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你啊。”
小朵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安言妈妈,你居然连我都忘记了,我好伤心。”
安言笑着抚摸小朵的小脑袋,安慰道:“我只是暂时记不起小朵,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想起你来的,对了,你跟我说说看,你以前跟你的安言妈妈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你告诉我多一点,或许我会想起你也不一定哦。”
“真的吗?”小朵顿时又高兴了,于是忙说道:“好,好,我都告诉你……”
病房里不时传来小朵轻快的笑声,其间也夹杂着安言略显沙哑的说话声,听到这些,秦暮尧脸上显出一丝欣慰。
安言居然不抵触小朵的接近,这是他感到最吃惊的一件事。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安言愿意跟小朵亲近,以后他就在小朵放学后去接她过来,让她来多陪陪安言说说话,说不定,有了小朵的陪伴后,安言也能变得开朗起来。
王正阳这时走过来,见秦暮尧站在病房门口,刚要跟他打招呼,就听到病房里传出说话声,不禁感到奇怪。
“我让小朵来陪陪安言。”秦暮尧于是解释了自己的来意。
王正阳点点头,“这二天安言情绪虽然平复了许多,但是她有心事,一般也不怎么爱说话,真是没想到,小朵这丫头倒是很讨她的喜欢,居然能让她说这么多话。”
王正阳也十分欣慰,只要看到安言能一天天好转,他就安心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大概这就是她本性使然,一直以来,她对小孩子都很好。”
秦暮尧在门口等了足足一小时多,才等到小朵从病房里走出来,于是赶紧牵起了她的小手,又抬头看了一眼病房内,见安言好似有些累了,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秦暮尧叹了口气,于是牵着小朵的手朝外走去。
他看到小朵小脸上有些不开心,不禁奇怪地问:“小朵,你刚才跟安言妈妈聊得不开心吗?”
“暮尧爸爸,为什么我一提你的名字,安言妈妈就很生气,还骂我让我住嘴。”小朵难过地说。
秦暮尧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他只好安慰道:“你安言妈妈本来不记得我了,然后这几天我找医生给她治病,她正在生我的气,所以不愿意看到我,也不愿意听到别人提起我。”
“那她以后都不会理你了吗?”小朵见状忧心忡忡地问道。
秦暮尧心里滑过一抹苦涩,安言的记忆如果恢复不了,确实不会再理他了。
“不会的,你安言妈妈那么喜欢我,不会不理我的。小朵,我想要请你帮个忙,好吗?”秦暮尧停住脚,看着小朵严肃地问道。
小朵很少看到秦暮尧这么认真跟她说话,于是有些吓住了,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小朵,你不要害怕,我只不过想要你以后每天放学后都来陪陪安言妈妈说话,你答应吗?”
“我答应。”小朵放心了,原来是这件事,她最喜欢跟安安妈妈待在一起了,这算什么帮忙嘛。
“嗯,那我就将安言妈妈交托给小朵照顾了,希望你能逗她多开心笑笑,医生说了,只要病人每天保持开心的心情,身体也会恢复得快一些。”
“我记住了,暮尧爸爸,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让安言妈妈开心起来的。”小朵点着头,郑重地承诺道。
秦暮尧摸了摸小朵的头,欣慰地笑了。
送小朵回到秦宅,秦志涛夫妇还没有回家,只有秦欣然一个人在家里。
“今天我跟幼儿园老师请了假,我还以为你会让小朵一直陪着安言,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安言不愿意见小朵?”秦欣然奇怪地问道。
“安言跟小朵很聊得来,这一点我倒确实没想到,她似乎很喜欢小朵。”秦暮尧将当时安言跟小朵相处的场景都叙述了一遍。
秦欣然又问道:“那你还是没有见安言?”
“我不敢接近她,专家也说过,暂时让她情绪先平复下来再说。”
“嗯,这样也好,至少我们可以从小朵这里知道安言近况。哥,我真希望早日看到安言姐好转起来,还跟以前一样,我们一起逛街一起吃东西……”说着,秦欣然就红了眼眶,一时间,心里感觉十分复杂。
秦暮尧脸色黯下来,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