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言被秦暮尧这突兀之举吓住,一时反应不过来。
杯子落地的声音惊醒了沈柏宁,他正要说话,秦暮尧突然弯腰,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暮尧,你这是要干什么!”安言惊醒后连忙伸手去拉秦暮尧的手臂。
沈柏宁也被吓住了,惊愕地瞪着秦暮尧。
秦暮尧不理会安言的呼唤和拉扯,他右手揪着沈柏宁的衣领,左手握拳正要挥下去,目光却突然落在了沈柏宁的右手臂上。
眼前这条手臂打着石膏,垂吊在胸前,明显是断了。
他的眸色转暗,狠狠盯着沈柏宁的脸,呼吸急促,却终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这几秒的时间里,安言已然明白秦暮尧想要做什么,她脸色微变,心里苦涩一片。
这个男人,她心心念念的男人,终究还是信了那些流言蜚语,还是不愿相信她,
一股怒火油然而生,安言猛地将秦暮尧拽到自己面前,生气地问道:“你还是不愿相信我?”
秦暮尧看着她没有出声,眸底一片阴沉。
“电话里我跟你解释得很清楚,我以为你已经相信我了,可是我没想到……”安言苦涩一笑,又自嘲地勾唇,“我怎么能奢望你真的会毫无保留地相信我呢?正如多年前那样,我们因误会而分开,我憎恨你多年。现在,终于……终于是轮到你来恨我了……”
话音落下,安言已是满脸清泪,双眼被泪水冲刷后,显得尤其清澈透亮。
秦暮尧看着眼前的女人,那一双大眼里仿佛点着一簇火苗,越烧越旺时,却又像是突然被淋了一盆清水,然后瞬间熄灭殆尽。
那滴滴晶莹的泪水,好似断了线的珍珠,怎么也流不完,秦暮尧看得心痛不已,可是大脑里尚存的愤怒之情,却制止了他想要去安慰心爱女人的举动。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质问安言?亦或是安慰她?
他心里纷乱不已,索性什么都不说。
房间里的氛围沉闷,沈柏宁有些后怕地缩了缩脖子,他总算是见识了自家表哥最恐怖的一面了。
这个时候,他还是选择保持沉默比较好,因为无论他为哪一方说话,最终的矛头都只会指向他一个人。
唉,谁让他是那些“艳照”中的男主角呢?
安言静默了良久,等不到秦暮尧的只言片语后,她突然感觉心灰意冷,也不想再解释什么了。
她抬头最后看了一眼秦暮尧阴沉着的脸,好似想要将这张熟悉的面容深深刻入脑海里,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出了病房。
安言刚转身时,秦暮尧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拽住她。可是他犹豫了一秒,就在这一秒后,安言的背影已消失在眼前。
秦暮尧抿紧了薄唇,右手攥成拳头,突然狠狠一拳砸在了墙壁上。
安言握着手机,一颗心跳得飞快。
刚才电话里秦暮尧说马上就过来,听他的语气,亦不太好。而她只要一想到网上那些肆意流传的“艳”照,就只觉得心里头乱糟糟的一团。
待会秦暮尧过来,她一定要将事情的所有经过原原本本地向对方解释清楚,无论如何,她都不能任凭这根刺停留在彼此心里太久。毕竟,她和秦暮尧之间,已经因为误会失去得太多太多了。
安言正在思索等会应该怎么跟秦暮尧说时,急救室的灯灭了,她刚一抬头,沈柏宁被一众医生护士推了出来。
“医生,病人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安言赶忙跑过去问道。
“病人抢救及时,经过手术后,已无大碍,只不过需要卧床休息一阵,这期间注意不要过度劳累,尤其是伤处,切记要小心。”医生尽责提醒道。
“好的,谢谢医生。”听到沈柏宁没事,安言心里落了定,欣慰地连忙道谢。
病房里,沈柏宁悠悠转醒,示意安言扶他坐起来。
垫了一个靠垫在他身后,安言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轻声问:“好些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柏宁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目光下意识落在打着石膏的右手臂上,自嘲般扯动了下唇角道:“我这样已经算不幸中的大幸了,如果不是运气够好,估计就只能车毁人亡了。”
听了沈柏宁的话,安言心里猛然一震。
车祸之于她就是一个噩梦,曾经,她也因为一场蓄谋的车祸差点葬送了性命,甚至因而毁了容。所以,对于沈柏宁的话,她亦有同感。
每每午夜梦回时,她甚至会因为多年前的那场仿似梦靥一般的灾难,吓得从噩梦中醒来,满脸的清泪。
她太熟悉那样的感觉,以至于对眼前这个自嘲的男人,多了一丝别样的同情。
“沈柏宁,你别这样,看开点。这场车祸谁都不想,可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躲不过,唯有勇敢面对,接下来只要你配合医院治疗,身体很快就能康复的。”
沈柏宁点点头,抬首时,脸上露出一丝歉意:“这一次真是不好意思,还连累你被我表哥误会,你们……”
“我们没事。”安言打断他的话,“我会跟暮尧解释清楚,你也不用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那就好,我就担心你们……算了,总之现在首要之急,就是将网上那些不好的舆论清除掉,对了,你把我手机拿过来一下。”
安言依言将沈柏宁手机递了过去。
用尚能行动自如的左手接过手机,沈柏宁第一时间就是上网搜寻那些所谓的“艳照”,他要看看这个负面新闻已经波及有多广,实在不行,他势必要动用沈家幕后的势力将这一切压下去。
只是,他接连翻了好几页,都没有看到预料中铺天盖地的“丑闻”。他略沉吟了下,随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有秦暮尧在,他那样骄傲有手段的人,又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女人跟表弟在一起的那些所谓的“丑陋”照片继续散播开去呢?
看来秦暮尧使用了雷霆手段去消除了这一负面影响,也因此,秦暮尧心里对这件事的在意程度可能超出了他的预估。
接下来,安言可能会被秦暮尧修理得很惨,思及此,他心里的愧疚感愈甚。
沈柏宁的内心想法,安言自然不知道,她的目光掠过那一条条新闻时,心里略微讶然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