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玥动了动唇,说:“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苍圣烜和你们之间的关系有异样。圣烜和爸……不,我想还是叫苍叔叔好一点。他们父子俩长的很像,而且他一直都是你们的独子。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从来不怀疑你们之间关系的真实性。”
她确实没有想过要去查苍圣烜和苍家的底。
这样,没有任何意义。
她也没有怀疑的必要。
“他刚满月我们就抱回来养了。都说朝夕相处,又见得多,孩子跟我们,总会有几分相似的。没有人怀疑我们的血缘关系,时间久了,就连我们自己也都不怀疑了。他就是我生的,我十月怀胎生下的。”
于娅眼含热泪,“我以为一直会这样下去。可是,我的亲生孩子回来了。我们辜负了她二十七年,不想再对不起她了。”
“是那个女子吗?”卓玥问,但心里已经肯定了。
“你见过?”于娅意外。
“刚才在楼下,看到你们了。”卓玥语气轻淡。
于娅秀眉紧蹙,“我们也是才知道的。前两天做了亲子鉴定,今天是来看结果的。”
卓玥勾唇浅笑,“恭喜您了。与自己的亲生女儿相认。”
“小玥……”于娅已经感觉到卓玥的疏远。
卓玥直视着于娅的眼睛,“因为她的回来,所以,你们已经决定将苍圣烜从苍家除名了对吗?”
于娅没想到她会这么准确的说出这个规矩。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我明白。苍家这样大的家族,怎么能允许苍氏一脉的血统混乱?再者,苍圣烜如今这个模样,就算是苍家的太子爷,又怎么能继承苍家的未来?我了解的。他双腿残疾,只差一点就截肢了。右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就算我会医术,这恢复的过程也是漫长的。这样的一个没有未来的人,被苍家除名,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应该。”
卓玥说这些话的过程很平静,语气也没有一丝起伏。
好似这一切,她早就已经看透了。
她越是这样,于娅心里就越有些愧疚。
“小玥,我也不想的。圣烜是我从小养到大的,他叫了我二十七年的妈妈,我怎么舍得不要他。只是……”于娅说着低下了头,擦起了眼泪。
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卓玥摇头,“我无所谓的。只是苍圣烜,他现在这个样子,又不记得那些过去,还有那些人。如今又要被父母遗弃,我只是觉得,有些心疼他而已。”
“我们没有遗弃他!我跟你爸商量过,会给他钱,让你们一辈子衣食无忧。小玥,你还年轻,如果你哪天不想守着他了,就算跟他离婚另嫁,我们也会请专业的保姆照顾他的。”于娅解释着。
卓玥轻笑,“他是残疾了,也将失去苍家太子爷的身份,没有庞大的家族,丰厚的家底,但我不会跟他离婚的。他说过,此生若是负我,不得好死。我也暗暗发过誓,此生我若负了他,同样的天打雷劈。”
于娅被她说的这些话给吓到了,也震住了。
那天骆译河打完电话,又发了信息她就离开了,难道不是又想跟骆译河在一起吗?
“刚才您说的对,他若是真的不记得你们也好。这样,就算你们不要他了,他也不会那么难过伤心。”卓玥深呼吸,努力朝于娅笑,“阿姨,我们不需要你们的钱。他是我老公,我有能力养得活他。”
于娅瞧着她脸上柔和的笑容,一时之间,心头思绪万千,五味杂陈。
刚才都准备走了,陪清语回家认祖归宗,但最后她还是想回来看看苍圣烜。
一个相处了二十七年的孩子,她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苍圣烜还是她儿子,只是多了一个女儿而已。
可是苍家的祖训,她又如何敢忘?
“小玥,对不起。”于娅站起来,微微弯腰低头。
卓玥站起来扶了她一把,凝视着她的眼睛,“阿姨,您没有对不起我。”
对不起的,是苍圣烜。
在苍圣烜这种时候,做这样的事,跟落井下石没有什么区别。
卓玥无所谓,她的心肠硬。
她只是心疼苍圣烜。
那一撞,撞坏了他的身体,他的记忆。
现在,连他的家人,也都不再是他的家人了。
“如果,圣烜他不记得我们了,就不要再提起我们了。”于娅想了想,还是说了这句话。
卓玥轻蹙着眉头,盯着于娅,“您这是,不打算再在他面前露个脸了吗?”
于娅紧握着手上的包包,“何必再让他……”
“我懂了。”卓玥不等她说完,“您走吧。以后,您也别再来看他了。就算以后他想起来了,我也会跟他说清楚的。他一向是个明事理的人,他都懂的。”
卓玥脸色冷漠的看着于娅,冲她鞠躬弯腰,“我替他,谢谢您和叔叔的养育之恩。也替您一家终得团聚表示由衷的开心。”
说罢,她站直了身体,看着已经捂着嘴流泪的于娅,“阿姨,好走,不送。”
于娅泪流满面,呜咽着。
她舍不得,舍不得啊。
那是她一手带大的儿子,如今让她舍弃,她怎么舍得?
可是,她又能怎么办?
为了女儿,她只能舍弃他了。
她看着那紧闭的病房门,泪眼朦胧的看着卓玥,“小玥,我,我……”
“您不用再多说了,我都明白。您的做法,我也理解。所以,您走吧。”卓玥面色冷清的盯着卓玥,开始送人。
于娅此时的双腿如灌了铅一般,重的挪不动脚步。
她知道,自己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她的儿子和儿媳。
从此,她没有资格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死咬着唇,泪水控制不住的往外流。
对上卓玥那双冷清的眸子,她最终还挪动了脚步,转身,一步步走开。
看着她的背影,卓玥并没有太多的情绪。
对于苍震和于娅,她确实是敬重尊爱过。
因为他们是苍圣烜的爸妈。
可是现在,他们在这种时候不要苍圣烜,恕她难以再对他们和颜悦色。
他们找到了亲生女儿,她恭喜。
他们为了亲生女儿继承家业而抛弃苍圣烜,站在他们的角度,她也觉得正常。
人,都是自私的。
可是她不是他们。
苍圣烜是她老公,她一切以他为首要。
所以,她没有办法去站在他们的角度理解他们,原谅他们。
人,是自私的。
她也自私。
回到病房,卓玥坐下,伸手轻描着苍圣烜的轮廓。
她浅笑,“我最终还是做了亏本买卖。以为捡了个太子,最终还是落魄了。现在,我还得照顾你,养你。然后,还被你套牢了一辈子。”
她声音轻柔,跟他说着玩笑话。
“老公,你现在可就只能依靠我了。就凭着你这张脸,去酒吧卖笑,能不能赚点钱回来?”她的手落在他的唇上,小嘴吧唧了一下,“瞧瞧这英俊的脸,怎么越看就越觉得好看呢?”
这脸比没出事之前更白了些。
白的有丝病态。
不难看,反而别有风味。
“现在,你只属于我了。我要把你关起来,然后成为我珍藏的艺术品。”卓玥轻点了一下他的唇,然后笑着收回了手。
她手撑着下巴,凝视着他的脸。
越看,越着迷。
“好哇。”
原本睡着的人,此时睁开了琥珀色的眼睛,眼里泛着光。
卓玥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说让我去酒吧卖笑的时候。”苍圣烜想要坐起来。
卓玥弯腰上前去扶,给他垫高了枕头。
苍圣烜一直盯着卓玥,“媳妇儿,咱们家很缺钱吗?”
“啊?”卓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不然,你干嘛让我去卖笑。”苍圣烜又说:“你说我去卖笑,真的能赚钱吗?”
卓玥:“……”
苍圣烜睁着一双充满疑惑的眼睛望着卓玥。
卓玥忍不住皱了皱鼻子,这男人,除了忘记了很多人很多事,好像智商,也变得有点低了。
“老公,你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当然。”
“嗯?”
“老公。”
“……”卓玥哭笑不得。
这智商,真的降了?
他不是知道她的名字吗?
“逗你玩呢。我怎么能不知道我的名字。”苍圣烜笑了笑,看卓玥的眼神就跟看白痴一样,“你老公我,苍圣烜。”
卓玥被他那眼神看得啼笑皆非。
苍圣烜伸手点了一下她的脑门,“傻媳妇儿。”
“是是是,我傻。”卓玥无奈的拿下他的手,握在手里,很认真的看着他,“老公,我跟你说件事。”
“你说。”苍圣烜也一本正经。
卓玥看着他不能动弹的右手,又瞄了一眼盖在被子下面的腿。
咬了咬唇,“你知道你是怎么出的车祸吗?”
“不知道。”
“你知道你现在伤了哪里吗?”
“右手不能动了,使不上劲,还很痛。我的两条腿也动不了,应该是废了。”苍圣烜瞥了一眼自己受伤的地方。
他说的轻描淡写,满不在乎。
卓玥却皱起了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残疾了。”苍圣烜认真的看着卓玥,“媳妇儿,你会不要我吗?”
莫名的,听了这句话,卓玥鼻子有些酸。
她紧握着他的手,“当然不会。你是我老公,我怎么会不要你?”
“那就是了。所以,你会照顾我的,对吧。就算我变成了这个样子,你也会陪着我对不对?”苍圣烜语气有些急促,眼神也带着期盼。
握着她的那只手,也用了力。
卓玥看到他这样的反应,心里难免有些难过。
原来,他已经变得这样的脆弱了。
他怕她抛弃他。
她笑着拍他的手,“我会陪着你,会照顾你,也会治好你。所以,你不要担心,知道吗?”
“嗯。”苍圣烜点头。“老公,不管谁不要你,我也不会不要你的。所以,你不要再问这种问题。”
苍圣烜依旧点头,“嗯。”
卓玥见他这般听话,不由欣慰一笑,“真乖。”
这语气,跟哄孩子没有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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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回来了,宠回来了!
卓玥在骆家祖宅开车压死了黄腊丁,然后扬长而去。
连车都没下,直接就走了。
阿正完全没有搞明白,这女人是不是太不把骆家放在眼里了?
这杀了人,还要他们来善后?
“处理干净。”骆译河已经缓过来,冷眼看着庭院里那个已经被压的面目全非,认不出原样的尸体。
阿正是疑惑满满,却不没有多问。
少爷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是现在的少爷,对卓玥好像出奇的好。
都对他做这种事了,还能替她摆平后面的事。
他到底是有多爱卓玥?
不想太多,让人把尸体处理干净。
“老爷子最近在忙什么?”骆译河坐在沙发里,翘着腿。
裤裆下那一处,还是有点隐隐作痛。
也不知道卓玥这一踢,有没有把他的宝贝给踢坏。
阿正回道:“老太爷这两天约了苍震,好像在谈什么事情。”
“哼。水火不容的两家之主,居然还能坐在一起谈事情。”骆译河冷笑。
“需要我去查一下具体在谈什么吗?”
“不用。”
骆译河又说:“注意卓玥那边的动静。”
“是。”
阿正退下后,骆译河那双黑眸微敛,迸射出一抹精光。
卓玥回到医院,于娅已经走了。
“笙笑,我在附近酒店开了房,你去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我打电话给你。”卓玥实在是不忍让袁笙笑坐在外面陪着自己。
袁笙笑也懂卓玥的心思,也没有推脱,便走了。
卓玥进到病房,她走到床边,坐下来看着依旧没有睁开眼睛的男人。
“老公,你睡这么久,不累吗?赶紧醒过来吧。”卓玥握住他的手,“我今天杀了人,是黄腊丁。骆译河把他给找到了,我开车从他身上压过,算是解了我心中的仇恨。”
卓玥将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搓着,“这是我来这个世上,第一次杀人。你知道吗?我以前杀人,眼睛都不会眨一下。那个时候,臣民们背地里都叫我女魔头。呵,我知道,我那时有多凶残。”
她浅笑,“可是没有办法,那是生存之道。在任何时代,人不狠,地位不稳。很多权力,地位,都是踩着别人的尸体得到的。我也不例外。”
回忆起种种,卓玥脸上的笑容有些遥远。
“你不是一直想问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我现在告诉你,你可听好了。以后你要是再问,我可不会再说了。”卓玥专注的看着他的脸,说起了她的过往。
从她怎么知道自己有异于常人的能力,再到遇上还是皇子的骆译河,骆译河对她的信任,对她的关爱,再到一步步走上国师之位,渗入朝廷,把控朝政,给骆译河登上皇位的路扫荡一切障碍。
“他许我天下,许我一生一世,可最后,他坐稳皇位,得臣民心后,却让我身首异处。到死,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留不得我。呵,我也感激他,这一刀下去,我让又重新活在这个有你的时代。老公,是你,让我那颗冰冷的心,有了温度。所以,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对你都不离不弃。那你,也要对我不离不弃啊。”
卓玥说着前世的事,吻着他的手,泪水滴落在他白净漂亮的手上。
夜已经暗了。
卓玥吻了吻他的眼角,深深的凝视了他许久,才趴在床边,守着他睡。
。
此时,苍家灯火通明。
于娅的脸色从苍圣烜出事后就没有好过,现在更是睡不着。
“今天骆译河给小玥打了好几次电话,她虽然没接,但看了条短信就出去了。你说,小玥会不会因为圣烜变成了那个样子,就会抛弃他?”于娅看着苍震,心里很不踏实。
苍震坐在一旁,浓眉紧蹙,不说话。
于娅坐过去抱着他的手臂,“老公,不管怎么说,圣烜是我们从小养到大的。现在他这个样子,我们要是再把他的名字逐出苍家,会不会太……”
说起这个,她红了眼,“如果小玥不要他,我们也不要他了,那他,他该怎么办呀?”
声音哽咽,咬着唇,心一抽一抽的疼。
怎么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接二连三的来了呢?
为什么所有事情不可以两全齐美呢?
老天爷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才让他们来做这么难选的选择题?
于娅一想到苍圣烜以后可能会过的日子,她的泪水就停不下来。
苍震也沉默了。
“老公,他也是我们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呀。他是我们一手养大,在我们心情最低谷的时候,他给了我们快乐和希望。现在,他又这个样子,我实在是不忍心啊。”于娅两眼泪汪汪。
毕竟是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跟自己的亲生孩子没有两样。
当妈妈的,怎么能忍心把自己的孩子丢弃呢?
苍震看着爱妻那红红的眼睛,轻轻地擦掉她脸上的泪,“我们也不是不要他,只是他本不是苍家的血脉。以前,我们可以让他名正言顺的继承苍家的一切。可是现在,我们自己的亲生女儿回来了。亏欠了她这么多年,我们应该还给她一个身份。至于圣烜,他也结婚了,有自己的家庭。我们就当放手,让他去过自己的日子。”
“况且,咱们也不是不要他,我会给他钱,让他后半辈子,依旧衣食无忧。”苍震苦口婆心,“小娅,清语是我们的女儿,她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们得把之前亏欠她的,都弥补上。”
于娅捂着脸,抽泣着。
她何尝不知道他们欠了女儿的。
当年,孩子满月,却不见了。
那个时候,她一直都在找孩子,可就是不见了踪影。
后来,她就去庆市的观音庙,求观音娘娘保护她找到自己的孩子。
就是在那路上,她捡到了刚满月的苍圣烜。
自己的亲生孩子找不到了,她又捡了一个儿子,当即,她便认定是观音娘娘显灵,把这个孩子送到她身边,宽慰她失女之痛。
就算养着苍圣烜,她也没有放弃找自己的女儿。
只是找了两年,一点消息都没有。
最后,只当那孩子早已经死了。
就算没有死,也不知道被卖到哪里,成了什么样子了。
久而久之,看着苍圣烜越来越有本事,也十分的听话,慢慢地,也就看开了,放下了。
二十七年了,现在她的亲生女儿有消息了。
她该喜的。
可是苍家要是知道苍圣烜不是自己的孩子,是会被赶出苍家,从苍家除名的。
她要给自己的亲生女儿名分,可也舍不得毁了苍圣烜啊。
心,痛的难以呼吸。
“就,就不能有两全齐美的办法吗?”于娅哽咽着。
“小娅,圣烜还是我们的孩子,他还是姓苍。只是现在,为了清语,我们不得不这么做。难道,你想让咱们的女儿,二十七年来,都得不到名分吗?我们错失了二十七,不能再错失了。”
苍震做这个决定,也是想了几天了。
从那天苍圣烜出车祸,他接到这个电话之后,就一直还不太敢接受。
可事实已经出现了,他难道不认自己的亲女儿?
“圣烜已经那个样子了,他醒过来,也不能再继承苍家了。我说过,我们会给他钱,让他和卓玥生活无忧的。”苍震拥着于娅,“小娅,我们只能这样做。”
于娅一下子靠过去,伏在他怀里呜咽着。
苍震紧蹙着眉头,脸色凝重,心里也很难受。
。
卓玥醒过来的时候,看着自己握着的那只手在动,她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
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她激动的哆嗦着唇,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圣烜,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卓玥激动的叫着他。
她立刻给他把脉,只是有些虚弱,并无生命危险。
她又马上叫了医生,等医生来做了一个详细检查,确定他已经无碍了。
“苍先生,你看这是几?”
从他们进来,苍圣烜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们。
医生伸出两根手指,在苍圣烜面前晃了晃。
苍圣烜面无表情,“2。”
医生扬了扬眉,又指着卓玥,“她是谁?”
卓玥热泪盈眶,满怀期望的看着苍圣烜。
苍圣烜的目光落在卓玥的脸上,“我媳妇儿,卓玥。”
卓玥一听,捂着嘴哭了。
这是高兴的哭了。
他没有傻,他还记得她。
医生还是不放心,又指着自己的胸牌名字,“认识这两个字吗?”
苍圣烜又看着他的胸牌,“杨政。”
“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头没有问题。不过这腿和手……”医生有些遗憾的看着卓玥。
卓玥擦了一下眼泪,点头,“我知道。”
这腿和手,她可以慢慢给他治。
只是这一次,需要点时间。
“嗯。等他身体稍微好转一点,可以做物理治疗。以后还可以走几步。这手,也只能慢慢的来。这个过程,大概有点漫长,但想以后生活自理,也是有可能的。”
医生这话,说的也算是很委婉了。
其实这样重的伤,能站起来,很难。
如果病人很积极的话,可能过个年,也是有可能自己拄拐杖走几步的。
唉,年纪轻轻就这个样子,真是天妒英才啊。
卓玥点头,“那他什么时候能出院?”
“再观察两天。”
“好。”卓玥没有拒绝。
家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弄,他现在出院回去,有些仓促了。
送走了医生,卓玥坐下,欣喜的看着苍圣烜,“圣烜,你总算是醒了。”
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害怕他就此撒手走了。
“傻瓜,我只是睡着了而已,当然要醒。”苍圣烜冲她笑。
笑的很暖,很明媚。
卓玥见他笑了,也跟着笑了。
“你等一下,我这就给爸妈打电话,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卓玥拿出手机,立刻拨于娅的手机号码。
手机响了,却一直没有人接听。
皱了一下眉,她又给苍震打去。
同样的,通了,无人接听。
这是怎么回事?
卓玥又打电话给曲蒙。
“曲蒙,你现在在哪里?有见着我爸妈吗?”
“我在公司,怎么了,有事吗?”
“圣烜醒了。”
“真的?我立刻来。”说完,曲蒙就挂断了电话。
卓玥皱着眉头看着手机,总觉得有些怪。
很快,曲蒙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