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先生。”
袁笙笑皱眉,“你要喝酒?”
“不行?”
“行是行。只是你喝醉了,谁开车?”
“你不会吗?”
“会是会……”
“那还说什么?”苏凌风懒得再看她。
恰巧服务生把酒端上来。
苏凌风倒了一杯,仰头就一饮而尽。
一杯接着一杯,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袁笙笑的眉头紧锁,看他喝闷酒的样子,不由出声,“喂,你少喝点。”
“关你什么事?”苏凌风瞪了她一眼。
“我一会儿可不想扶一个醉鬼。”袁笙笑嫌弃的瞥他。
苏凌风冷笑,“你大可把我丢在这里。”说罢,继续喝。
菜上上时,苏凌风的两瓶酒已经见底了。
他又叫了两瓶。
“你不要再喝了。”袁笙笑再次出声。
“又没要你付钱。”
袁笙笑决定,再也不会多管闲事。
一个安静的吃着饭菜,一个狂躁的喝着闷酒。
大半个小时后,袁笙笑已经填饱了肚子。
苏凌风也喝完了四瓶酒,整个人都有些飘忽忽的。
他一下子趴在桌上,也不说话。
袁笙笑张了张嘴,“喂,能走吗?”
回答她的是空气里弥散的酒气。
袁笙笑叹了一声气,叫来服务生结账。
看了账单,她咬了咬牙。
早知道她结账,就不该点那么多菜了。
这一顿饭,吃了她一个月的工资。
收好了账单,走过去拍了拍苏凌风的肩膀,“喂,魂还在吗?”
凑近一看,这家伙居然醉过去睡着了。
袁笙笑无语。
她长叹一声,只得将他扶起来。
这男人看起来不健壮,可这重量还真不是她这个小身板能吃得消的。
还是叫服务生帮忙才把他给弄到车里了。
袁笙笑累得大口喘气。
看了一眼醉的不省人事的苏凌风,真是把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又劳心劳力还要给钱,她就不吃这顿饭了。
总算是缓过来,她握着方向盘,又犯难了。
这会儿,得把他送到哪里去?
她又不知道他家。
总不能送到她住的公寓吧。
现在阿乔他们都还在酒吧上班,她把他带回去,像什么话。
“呼……”
袁笙笑下车转了一圈,好在这附近酒店还挺多的。
找了家酒店办好了入住手续,袁笙笑艰难的把人给扶上了11楼,找到了房间号,刷了房卡。
看到里面的床,她咬紧牙关把他拖过去,扔在床上。
丢下包袱之后,袁笙笑顺着床坐在了地上。
大口喘着气。
坐了几分钟后,袁笙笑爬起来,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
把他的鞋子脱了,外套脱了,就给他盖上了被子。
“今天我可算是仁至义尽了。从现在开始,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欠你的人情,我已经还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袁笙笑说完这些,就准备走。
刚一转身,她的手就被抓住了。
“妈……”
袁笙笑听到这声音,眼睛都瞪圆了。
她气笑了。
“喂,你叫谁妈呢?”
“妈……别管我好不好……我不想,不想娶……”苏凌风紧紧地抓着袁笙笑的手,嘴里嘀咕着。
袁笙笑咬牙切齿,她用力的掰他的手。
松了,又抓着。
“我说,你别给我发酒疯了哈!我不是你妈!”袁笙笑没好气的冲他大声说。
不过,醉酒的人,就跟得了自闭症一样,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袁笙笑再掰他的手,他的手却跟铁爪一样抓着她不放。
“喂!”
“妈……别逼我……”
袁笙笑无语。
她站在床边,他紧抓着她的手。
这样的姿势僵持了十来分钟,袁笙笑都站累了。
索性坐在床边,瞥了一眼不省人事的男人,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得认了。
不过,他到底被他妈逼成什么样了啊。
这醉了之后还念叨着。
果然,身在豪门,太身不由己了。
看似风光华丽的外表下,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心酸。
屁股都坐酸了,抓着她的那只手也总算是松开了。
袁笙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
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
次日。
卓玥跟苍圣烜又恢复了往常一样。
吃完早餐,收拾一下,看会电视,然后出门。
一到酒吧就发现有异常。
只见苏凌风还是穿着昨天那套衣服,一脸疲惫,身上还带着一股酒气。
此时,他对面站着袁笙笑。
两人似在对峙。
卓玥走过去,斜眼睨着苏凌风,“你这大清早的,在干嘛?”
“这要问问你的好员工!”苏凌风瞪着袁笙笑。
卓玥又看向袁笙笑,“怎么回事?”
袁笙笑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苏凌风气极,“我请你吃饭,你倒好,把我丢在一个破酒店就走了。最可恶的是,那酒店有小偷,把我的钱包偷了!”
袁笙笑皱眉,反击道:“什么你请我吃饭?明明是我付的钱。你不知道那一顿花了我多少钱!还有,我能给你找酒店就已经很不错了,你自己保管不当,关我什么事?要找,你也去找酒店呀!”
“是。我是喝醉了没有付账,你可以把账单留给我,你付的钱我还给你就是了。最起码,你得让我住个有保障的酒店吧。这次偷的是我的钱包,万一那贼心生歹意,把我人给害了,怎么办?”
“那是你活该!”袁笙笑没好气的说。
真是气死了。
早知道会是这样,她昨晚就不该那么好心。
应该直接把他丢在饭店,再不然,直接丢在车里。
开什么酒店,付什么钱?
麻痹!
苏凌风没想到这女人这么冷血。
他伸手。
“你干嘛?”卓玥抓住他的手,“你还想动手?”
苏凌风无语,“我是个男人!”
“所以呢?”
“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会打女人?”
卓玥甩开他的手,“你还知道你是个大老爷们?自己安全防范意识低,怪得了谁?有本事,就不要喝醉。赶紧的,把钱还给她。”
苏凌风瞪圆了眼睛,“你,你还是不是我哥们儿?”
“我是啊。所以,提醒你做该做的事。”
“我……”
“你怎么你?”
苏凌风知道卓玥护短,跟她争下去,吃亏的是自己。
他幽怨的看着卓玥,“我都说了我钱包被偷了,哪里来的钱?”
“行。那你打个欠条。”卓玥敲了敲吧台,阿乔立刻递上纸和笔。
苏凌风真是要气炸了。
他咬了咬,最后指着卓玥,拿过笔,“卓玥,你可真是会伤我的心。”
“得了吧。你这颗金刚心,谁能伤得了。赶紧写,别磨叽。今天可这么多人在场,人证,物证都在。”卓玥催促着。
苏凌风写字的手顿了一下,回头恶狠狠的盯着卓玥。
卓玥偏头,对他咧嘴笑。
苏凌风认命的继续写。
“笑笑,这里你自己填。”卓玥拿过欠条,指着欠款的空白处。
这是她特意让苏凌风留着的。
袁笙笑见状,反而不好意思拿了。
毕竟,苏凌风也是个可怜之人。
她看着欠条,摇摇头,“算了玥姐,其实我刚才也只说着玩的。昨天的晚餐,就当我请他的吧。”
“谁要你请!”苏凌风斜了她一眼。
袁笙笑皱眉,她的好心好意被他当成了驴肝肺!
不等卓玥说话,袁笙笑就拿过笔,在欠条上面写下了几个数字。
苏凌风凑过去看了一眼,冷哼,“就这点钱。”
“这点钱怎么了?这点钱里有你喝的四瓶酒!”袁笙笑就见不得他那玩世不恭的样子。
“得了。晚点我就还给你。”苏凌风上下看了她一眼,又是一声冷笑,“也难怪你长这样。”
袁笙笑听着这话怎么就这么不舒服呢。
她拦住准备走的苏凌风,“你什么意思?把话给我说清楚。”
“没什么意思。”苏凌风打掉她的手,丢了个白眼给她。
然后扬长而去。
卓玥看了一眼袁笙笑,追出去了。
在苏凌风上车前,她叫住了他。
“怎么回事?跟吃了炸药似的。”卓玥了解他。
他不像是那种因为一点小事就会不依不饶的人。
应该是其他原因引起的。
苏凌风拉开车门的动作停下来了。
他看了一眼卓玥,倚着车身拿出了一支烟,点燃。
卓玥更加肯定心中的想法。
“又是你妈?”
能让苏凌风这模样的,除了苏母,应该没有第二个人有这本事了。
苏凌风苦涩一笑,“昨晚上我带着袁笙笑一起回去了。”
卓玥扬眉。
“这就难怪了。你妈肯定臭骂了你一顿。”
“还好,我走得早。”
“所以就去喝酒消愁了呗。”卓玥拿过他的烟,夹在手指间。
苏凌风皱眉,“你干嘛抢我的烟?”
“不行啊?”
“都不抽烟的人,偏偏喜欢装模作样。简直浪费。”苏凌风剜了她一眼,双手擦在裤袋里。
卓玥弹了弹烟灰,“做我们这行的,要是不装模作样,怎么混?”
苏凌风却是上下扫了她一眼,“你一个女人,干嘛非要自己出来混?”
“女人当自强。”卓玥挑起眉梢,俏皮的冲他眨眼。
苏凌风翻了个白眼。
卓玥说:“话说,你妈给你找的哪家大小姐?你就这么嫌弃?”
“不管是哪家大小姐,就是不喜欢。”
“谁叫你自己不找个喜欢的呢。”卓玥瘪嘴。
苏凌风盯着卓玥,“我喜欢你。”
卓玥瞪了他一眼,“你妈不喜欢我。”
“那不就结了。我喜欢的,我妈不喜欢。我妈喜欢的,我不喜欢。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要打光棍了?”苏凌风收回了眼神,一脸的无奈。
“那找个你妈喜欢的,你又喜欢的呗。”
“呵,呵呵!”苏凌风冲着卓玥冷笑。
卓玥无奈的耸耸肩,“随便你。”
苏凌风长叹一声。
两人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那个,你跟姓苍的,有没有可能发展?”苏凌风转移话题。
卓玥看着他,没说话。
苏凌风皱眉,“干嘛这么盯着我?”
“管好你自己的事吧。”卓玥丢下这句话,扭头就走。
“嘿……”苏凌风闭了嘴。
等卓玥走进酒吧后,他收了之前的嬉皮笑脸,钻进了车子里。
。
卓玥回了酒吧,见袁笙笑已经在吧台工作了。
她走过去,“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那样的人,嘴贱。”
袁笙笑笑了笑,“没事。”
“嗯。以后,你不用理他。”
“我知道怎么做的。”
卓玥点了点头。
她的视线看向窗口处,果不其然,苍圣烜已经占据那个位置了。
“喂。”卓玥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苍圣烜收回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在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卓玥噘了噘嘴。
这时,阿乔气喘吁吁的走向卓玥。
“怎么了?”
“玥姐,有生意。”阿乔看了一眼苍圣烜。
卓玥站起来,走向休息室。
阿乔也跟过去。
苍圣烜只是轻蹙了一下眉,没有跟过去。
关上了门,阿乔把手机拿给卓玥。
“有人要修复一件东西。”
“东西?”卓玥疑惑。
按理说,不管是修复什么,阿乔总会给出明确的物品名字。
现在他却称之为东西?
阿乔示意她看手机。
卓玥接过手机,目光刚落在手机上面的照片,她的眼神就定格了。
那是一块不能称之为玉佩,也不能称之为项链的东西。
这像是一块古老的玉佩加上现代钻石的结合体。
让她震惊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件配饰上面的的中间,有个月牙。
月牙两端朝上,完全镶嵌在配饰之中。
那月牙,就是被卓媚儿拿走,最后出现在拍卖会场,又被骆译河拍去的那一条项链。
她的心莫名的就揪紧了。
“客户是谁?”
阿乔不知道她神色干嘛这么紧张凝重,说:“骆家。”
果然!
只是,为什么骆家这配饰上面的月牙项链,为什么会在她的手里?
她的记忆里,这是父亲给她的。
至于这是谁给的,父亲也没有说。
象征着什么,她也不知道。
只是,父亲和骆家,一定存在着某种关联。
“玥姐,接不接?”阿乔见她出了神。
“什么问题?”
“就是镶嵌月牙的这个地方缺了一个口。因为做工精细,而且时间久远,想要修复成以前的样子,很难。”
卓玥看着照片,思考了片刻,“接。”
阿乔欣喜之色浮于脸上,“那我立刻给对方打电话。不过,这个开价多少?”
这可是骆家啊。
京市的大豪门,大家族啊。
要不是人家找上门来,他这辈子恐怕都不会有机会接触这样的大户人家。
这可不是阮家那种小门小户能比的。
“你看着办。”
“那我去谈。”阿乔最喜欢谈价这事了。
他已经想好了,一定要狠狠地宰这骆家一笔。
这么好的玩意儿,那价钱恐怕能买下京市一条街。
越是值钱的家伙,这要是有个磕碜,那修复的价钱也能要个天价。
阿乔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这价格要怎么定了。
卓玥却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面色凝重。
------题外话------
一直吵吵要加更的美人们,这两天你们有没有觉得很饱?
猜猜,那个姓骆是什么来头?跟咱玥姐有啥关系?
10月的最后一天,手里藏着掖着的,统统都交出来!
卓玥的手一抖,清澈的眸子带着一抹意味深长。
她眯了眯眸,苍圣烜却是一本正经。
赵群华的眼神在他们俩之间来回来转了一圈,突然觉得自己这问题问的真多余。
卓玥都跟这男人同居在一起了,他们之间又何须什么付出?
“卓玥,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你就开个价吧。多少钱,你才愿意?”她就卓媚儿一个女儿,万万是不会让她一辈子被人笑话的。
用尽一切办法,她也要让卓媚儿好起来。
卓玥还在想着苍圣烜的那句话,心头似水般起了涟漪。
她轻轻地掀起眼皮,就对上苍圣烜那双深邃的眼睛。
深沉内敛,一丝不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赵群华等着她回话。
她却当着她的面跟这男人眉来眼去。
真是一口气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2000万。”卓玥又竖起两根手机,面不改色。
“什么?”赵群华一声惊叫,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卓玥的视线已经从苍圣烜身上挪了出来。
她慢条斯理地看着赵群华,“我不强求。一切还是遵从你的自愿。你慢慢想吧,反正医生在那里。”
“你,你简直太过了!”两千万,一个消息,怎么就值两千万了?
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卓玥淡淡地说:“我说过,我不强求。你要是不愿意,那就请吧。”
说着,便不再理她。
赵群华气急,狠狠地瞪了一眼卓玥,扭头就走。
没有人会接受这个条件的。
卓玥明白。
“你还真是狠。”苍圣烜看她的眼神,更加的深沉了。
卓玥勾唇,“狠吗?拿着我的项链去拍卖,我没有问她要利息就是格外开恩了。”
“那条项链,我会想办法帮你拿回来。”苍圣烜突然说。
“你帮我?”卓玥眯眼,“你怎么帮?”
苍圣烜说:“你不用你管。”
卓玥扬了扬眉,“其实不用的。那东西于我而言,没有什么意义。”
“是吗?”苍圣烜不太信。
“当然。”
“那那个男人于你而言呢?”苍圣烜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
卓玥轻蹙着唇,盯着他,“哪个男人?”
“拍下那条项链的男人。”
沉默,寂静。
卓玥的手指轻轻地抠着桌面。
那个男人……
于她而言,不过是——
“陌生人。”
只是心,为什么有点痛?
苍圣烜将她微妙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心也猛然一窒。
果然,她是认识那个男人的。
那天,他就该知道了。
当那个声音响起的时候,她看过去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她的眼神,都在表达着那是旧识。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旧识。
卓玥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平复心情。
她挑眉,“你很在意?”
“没有。”苍圣烜嘴硬。
“那就好。”卓玥喝了一口酒。
坐在吧台的苏凌风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太对,便走来。
手搭在卓玥的肩膀上,只是在碰到苍圣烜那双寒冰的目光时,他识趣的拿了下来。
“你俩在说什么?好像气氛有些凝重。”苏凌风坐在卓玥身边,语气轻松。
“你很闲?”卓玥偏过头问。
苏凌风耸肩,“很明显。”
“一会儿吃什么?”卓玥瞥了一眼苍圣烜,问的却是苏凌风。
“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你做主!”
“我们去吃……”
话还没有说完,苍圣烜就站起来,一把拉住卓玥的手腕。
“喂,你干嘛?”卓玥一脸懵。
苍圣烜的力气之大,让她根本无力拒绝。
苏凌风见状,却是安然的坐在那里,也没有打算去帮忙。
作为男人,他太清楚苍圣烜的所作所为了。
如果,苍圣烜真的能拿下卓玥,他倒是乐见其成。
“你不是玥姐的闺蜜吗?怎么不去帮忙?”袁笙笑从吧台里面走出来,见苏凌风悠哉的喝着酒,一点也不紧张担心。
苏凌风白了她一眼,“唉,没有谈过恋爱的人,就是不知趣。”
“你什么意思?”袁笙笑瞪他。
“我的意思是说,人家这是情趣,情调,你懂不懂?”苏凌风一脸嫌弃。
袁笙笑皱眉。
苏凌风见状坐好,仰头看着她,“是不是没有谈过恋爱?”
“关你什么事?”袁笙笑没好气的冲他吼。
“这就是悲哀呀。要不,你考虑考虑,今晚跟我一起去我家,我免费陪你过把谈恋爱的瘾。当然,你得把你自己当成男人。但我保证,给你的待遇一定是跟女人的待遇一样。”苏凌风冲她勾唇戏笑。
袁笙笑呸了他一脸,“滚开!”
“喂,你这女人……”苏凌风抹着脸,袁笙笑已经走了。
。
苍圣烜拉着卓玥上了车。
“你做什么?”卓玥见他一言不发的开车,脸色阴沉。
“回家吃饭。”
“但你这不是去回家的路呀?”看他这样子,应该是去超市。
“买菜。”
卓玥皱眉,“干嘛要这么辛苦?我们去外面吃不就好了嘛。再说,有苏凌风在,他买单,省钱又省事。”
一个急刹。
卓玥往前一栽。
车子停下来了。
“你今天是吃错药了?”卓玥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苍圣烜打开车门,“我不喜欢跟别人一起吃饭。”
卓玥也下了车,走到他面前,“这是真话?”
苍圣烜不语。
直接走进了超市。
卓玥都被带到这里来了,自然也只能跟着进去。
超市这地方,她还真是不常来。
这里人多,东西也多。
她有选择恐惧症。
况且,她又不做饭,所以从来不会去买菜。
反正,别人给她买什么,她就吃什么。
不过苍圣烜有模有样的推着购物车,穿梭在货物中间,认真的挑选着货品。
卓玥扬了扬眉,唇角微翘,这家庭煮夫的模样,还真是有点暖心啊。
人有点多,难免有点挤。
而且,没有人会让路。
只顾着自己往前冲,还有人就直接把购物车停在中间,挡着道,挑着东西。
很乱,很吵。
卓玥皱着眉,寻着缝隙往前面钻。
不知道是被谁这么一挤,哐——
旁边的货架突然倾斜。
不少人见状,都往两边跑,还大叫着。
卓玥也想跑,但她被一些购物车给挤在中间了,而且两边的人都在跑,她挤都挤不动。
眼看那货架要砸向她的时候,一个身影闪到她面前,将她一把抱住,护在怀里……
卓玥在一个宽厚的怀里,只听到东西哗啦往下掉,却没有一点痛感。
反而是抱着自己的男人发出了一丝隐忍的闷声。
超市的工作人员立刻把东西清理好,把他们给带到休息区安顿,并安抚。
卓玥紧张担忧的看着苍圣烜,“你怎么样?”
“我没事。”苍圣烜摇头。
“你的手都青肿了,还说没事?”刚才他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她,扛下了那些砸下来的货物和架子,肯定受了伤。
苍圣烜看到她紧张的模样,眼神瞬间就温柔下来。
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真的没事。只是一点小伤。”
“这哪里是小伤?你之前的伤才好,现在不知道砸出个什么好歹来了。”卓玥这火爆脾气立刻就上来了。
苍圣烜正准备安慰她,她就站起来。
走出休息室,冲着外面大声道:“谁是这里的负责人,给我出来!”
声音十分清脆,却带着浓浓的怒意。
让外面的工作人员吓了一跳。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过来,很礼貌的说:“小姐,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把你们这里主事的人给我叫出来!”卓玥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仿佛再等一下,她会直接撸袖子打人了。
西装男人想了想,依旧保持着良好的态度,“小姐,请您稍等一下,我们经理马上就来。”
“马上是多久?我要他一分钟之内,不,三十秒之内,立刻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卓玥冷哼,那威胁的意味十分的明显。
西装男人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凶的美丽女人,也知道他们是受伤最重的人,不敢怠慢,立刻去请经理。
卓玥站在那里,一身的戾气。
苍圣烜看着,心里却是暖暖的。
眼神,不由变得更加的柔软。
早知如此,他该任由那货架砸在自己身上。
看到她紧张,竟然会觉得受伤太轻了。
卓玥数到三十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十分抱歉,小姐,先生,今天的事情真的是意外。我们会给予相应的赔偿,并且已经安排京市第一医院的医生替二位做个全身检查。所有费用,我们一应承担。”
经理是个眉目和善的中年男人,他眼睛小小,赔起笑脸看起来像是一尊弥勒佛。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人家态度这么好,卓玥若是不依不饶那就有点无理取闹,过分了。
她面色依旧铁青难看,“你们最好是祈祷他没有被砸出个好歹,否则,我让你们赔到倾家荡产!”
“是是是。”经理赔着笑,弯着腰。
卓玥也不是野蛮的人,立刻要求马上把苍圣烜送到医院做检查。
超市经理也立刻派人派车送他们过去。
一路上,卓玥的脸色都没有好看过。
“我没事……”苍圣烜想安抚她。
“闭嘴!”卓玥瞪了他一眼。
苍圣烜当真就闭上了嘴。
前面开车的司机见状,笑了笑,“先生,您太太还真是关心您。”
“好好开车!”卓玥怒斥司机。
司机哑口,还是闭嘴开车。
苍圣烜见此情景,却是笑而不语。
太太……
这个称呼,竟然如此动听。
到了医院,卓玥和超市派来的人一直跑上跑下。
苍圣烜想动一动,不让她跑,可是被卓玥无情的给摁下了。
并撂下了话,“你再动一动试试?”
苍圣烜被一个女人威胁,头一次。
但是心里很爽。
做完了一系列的检查,确定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无碍,卓玥这心才放了下来。
超市派来的人还把他们送回去家里,他们留在超市的车,超市的人也会帮忙开回来的。
回到了家后,卓玥就去厨房了。
苍圣烜听着厨房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皱了皱眉,“你在做什么?”
“刚才真是便宜他们了。忘记了要吃顿好的。”现在还要回来自己做。
苍圣烜的唇抿了抿,走进厨房,拉开她,“我来。”
卓玥皱眉,“你还受着伤。”
“皮外伤。”苍圣烜的语气不容置疑,“出去!”
“可是……”
“你实在是想在这里,那你帮忙洗菜。”苍圣烜突然有些贪恋跟她呼吸同一方天地的空气。
卓玥的眉头这才松开,“好。你说,你今天要做什么菜?”
苍圣烜看着她摆出来的这些菜,“这个香菇洗了,还有这个香菜,这个……”
苍圣烜说着,卓玥就做着。
两人分工明确,一个打下手,一个掌勺。
卓玥以前从来没有在厨房老老实实待过这么久,今天是第一次。
厨房飘来菜香味,卓玥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起来。
眼巴巴的望着锅里的红烧鱼,咽了咽口水。
苍圣烜见状,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下来,轻轻地吹了吹,才放到她的嘴角,“尝尝味道怎么样。”
卓玥早就迫不及待了。
立刻凑嘴过去,将鱼肉吃到嘴里。
还在锅里烧着的鱼肉自然是烫的,这猴急的吃进嘴里,一直呼着气,“好烫……”
苍圣烜皱眉,“你慢点。”
“好吃好吃。”卓玥嘬着嘴,冲他比起大拇指。
苍圣烜得到夸奖,也没有得意骄傲。
只是把鱼盛起来,又炒了两个菜,就算是完工了。
两人吃着饭,卓玥大快朵颐。
苍圣烜微蹙着眉,“你慢一点。”
“有点饿。”
“那也得慢慢吃。”
“你赶紧吃吧。”卓玥皱眉,往他碗里夹了一块可乐鸡翅。
苍圣烜看着碗里的鸡翅,他不太喜欢吃甜的。
这鸡翅,也是她喜欢,他才做的。
不过,她夹的,他就吃了。
“我以为,你今天会借此诈他们一笔钱。”苍圣烜一直想说这话。
毕竟今天是货真价实的受了伤,也是超市的问题。
她却那么轻易的放过了超市。
可见,她是真的担心他。
卓玥听后,埋在饭碗里的头慢慢抬起来,盯着苍圣烜。
那眼神,聚着光。
“你怎么不提醒我?”卓玥嘴边还有根鱼刺。
苍圣烜:“……”
卓玥见他无语,不由笑了。
擦了擦嘴,浅笑道:“我卓玥是爱财,但还是知轻重的。不过,你要是被砸出个什么好歹来,我一定要让他们负责到底。”
苍圣烜心头总算是有些安慰了。
“今天的事,谢谢你。”卓玥这是出事后,第一次跟他道谢。
苍圣烜放下了筷子,很认真的看着她,“比你起对一无所知的我给予的帮助和付出,我这不算什么。”
卓玥笑,“我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你救了我,我不会亏待你的。不过,你在我这里的吃喝拉撒,还是要收钱的。”
“你救我,得你所需。那么我救了你,是不是应该也可以提出要求?”苍圣烜问。
卓玥放下筷子,同样认真的看着他,“可以。只要我做得到的,我绝对不拒绝。”
琥珀色的眸子在她脸上来回来,最后落在了她的唇上。
那唇似被露水沾过花瓣,晶莹诱人。
苍圣烜感觉喉咙干涩。
喉头滚动,他别开了视线,“我吃好了。”
卓玥看着他挪开椅子走到客厅,冲他的背影问,“你提的要求呢?”
“没有要求。”苍圣烜的声音,格外的低沉。
卓玥皱眉不解,转身继续吃剩下的鸡翅,“我可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别后悔。”
“不后悔。”苍圣烜站在客厅外的阳台,看着外面。
他能后悔什么?又能要求什么?
如果用这件事来要求她做他想得到的,岂不是有点不太厚道?
也不是他所愿的。
卓玥吃完饭后,收拾了厨房。
“你在想什么?”卓玥擦完手,走到苍圣烜身边。
这吃完饭,天都快黑了。
苍圣烜看了她一眼,“说说你爱的男人吧。”
卓玥很意外。
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这有什么好说的。”手抓着扶栏,笑的薄凉。
“你忘记了吗?”苍圣烜不想提那个男人的,可是知道有那么个人存在,心里难免堵的慌。
卓玥摇头,“没忘。”
这两个字,更是如现一块大石头压在了苍圣烜的心上。
窒息感,油然而生。
“有仇有恨,怎么能忘?”卓玥又说了一句。
苍圣烜这才觉得胸口上的那块大石头抬了个缝,让他喘了个气儿。
只是随即一想,有仇有恨,也是有过深情才会演变的。
那是有多么的情深意重,才会有今时今日不可忘怀的仇与恨?
这么一想,心情又恢复了之前的沉重。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风吹来,卓玥撩了耳边的发,偏过头看着苍圣烜,“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大概是有点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