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宁儿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国师大人的药,圣皇都不能随意讨要到。她家小姐不知道废了多大的力气才要来这么一颗药,如今却给了她一个卑贱的奴婢。
她一个父母都不要的人,小姐却对她这么好。
宁儿红着眼眶,道:“小姐,奴婢若能活命,必为小姐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陆婳笑了笑,道:“你先养好自己的身子吧。”
说罢,便转身走了出去。
招手喊过那婆子,低声吩咐道:“给宁儿换一间通风的屋子,这样利于她养病,你辛苦点,好生照顾着。”
那婆子连声应了,心中想着自家小姐果然菩萨心肠,人都不知道还能活几天,还给张罗着换屋子。
陆婳安排完,这才转身离开。
她手里捏着空了的白色小瓷瓶,这是拿来装药的那个。
想了想,还是没扔掉,顺手装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袋子里。
诗雨正好瞥见,嘀咕道:“小姐,瓶子都空了你还拿着做什么呀?”
陆婳淡淡道:“看着好看,又不占地儿,先收着。”
诗雨应了,也不在说什么,只是奇怪自家小姐竟然会喜欢这种东西。
陆婳倒不是喜欢,就是想起封寒给她这个瓷瓶时的样子,便鬼使神差的不想把这个瓷瓶扔掉了。
那人这么怕脏,若是知道自己给出的东西被随意丢弃,会不会很生气?
一想到这里,陆婳便情不自禁开始腰酸背疼起来。
每逢十五,她还要进宫去观星楼打扫卫生做牛做马。
不过,能换得一条人命,她还是不亏的。
只是,不知道陆凝霜和左炎是不是被左睿那个小祖宗给吓到了,这些天居然奇异的老实了下来,没什么动静了。
陆婳有些苦恼,他们这么老实,她都快无聊了,日子都过的没滋没味儿起来。
她不知道,俩人正憋着要搞个大事儿呢!
宁儿的小屋子里,散发着阵阵恶臭。
陆婳进去的时候,正见着一个婆子捂着鼻子从里面出来。
那婆子抬眼扫见陆婳,吓得立马变了脸色。
“奴婢见过大小姐。”
“嗯!”陆婳点点头,看了眼屋子,道:“人还活着吗?”
她之前让大夫好生照顾着,又安排了个婆子伺候,不知道那丫头能不能挺过来。
那婆子一听,便皱着眉头,道:“活着倒是还活着,就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啦!奴婢知道小姐心善,但是奴婢说句实话,这丫头怕是不成了,再拖下去也是受罪。”
陆婳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说着,抬脚便要往里走。
那婆子吓了一跳,忙拦在陆婳的面前,劝道:“里面恶臭难忍,小姐大病初愈还是不要进去了,免得被过了病气。小姐要做什么,吩咐奴婢去做便可。”
这陆府里的人,从上到下都是拿这个大小姐当个宝,不管多少,都是真心疼爱的。
陆婳笑了笑,道:“没事的,我就进去看一眼。”
说罢,对一边的诗雨道:“你们就在外面等我,不必进来。”
诗雨应了,和那婆子在外面守着。
陆婳进去之后,便径直走到了床边,一直到看到床榻上的人,陆婳始终面不改色。
上辈子,她一人在冷宫,什么样的苦没吃过?这样的环境虽不好,但是比起前世生活过的冷宫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床上的宁儿皮肤几乎已经全部溃烂,身上流着黄色的粘稠液体,将床榻上的被褥都染上了颜色,黏糊糊的粘在一块儿。
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恶臭,若是耐力不好的人,怕是早就吐出来了。
但是此刻陆婳看着她这个样子却只有冷笑。
陆凝霜,她是想看到自己这样死掉吗?如果自己傻乎乎的喝了那些粥,那是不是现在躺在床上全身溃烂散发着恶臭的人就是她?
真是难为了陆凝霜,给她想了一个这般恶毒的死法。
陆婳沉默间,床榻上还剩下一口气的人突然间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里初始还有些茫然,然后渐渐的清明起来。
“小姐。”宁儿的声音很轻,但是却实实在在的是在喊陆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