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擎也难得放松，眯起眼，深深地看着顾瑾，还未开口，气息已渐渐染上沧桑与感慨，“做了几十年的管家，每一个点心，每一道手艺都是按着少爷的口味进行的。很多人都不太习惯少爷偏冷偏甜的口味，秦汉文和修少每次只吃一小块就腻的不行，也就只有顾小姐能和少爷一样百吃不腻，百无禁忌。”

原也只是想说说话缓解僵硬的气氛，却没想到气氛反倒因为苏擎最后的一句话而再度陷入尴尬。

顾瑾眼神闪了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很久很久以后，她垂首，苦笑，“那是其他人还没真正体会到个中美味，等他们多吃几次之后就明白了。”

苏擎笑了笑。

彼时，苏黎生终于抬起头了。

眼神落在顾瑾身上，他顺手把跟前的那叠资料扔到顾瑾身上。

“签了它，3个亿就是你的了。”

声音很低很低，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顾瑾拿起资料狐疑地扫了眼，视线终究还是无奈地沉下。

苦笑，已无济于事。

更多的，是对这个世道的无奈。

苏黎生看的不是公司的办公资料，而是苏擎一早就准备好的，让她签下用身体肉偿那3个亿的秘密合同。

真是可笑，想要摆脱文念琛的束缚，却没想到转头掉进了苏黎生的陷阱。

从情人到情人，多么的可笑。

“苏黎生……”顾瑾抬头问抬头问苏黎生，“你觉得我可能签吗？”

男人没有回话，可眼神里的那份笃定却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了的。

苏黎生自信。

他自信顾瑾会签下。

“13个亿买断你一年的身体，让你得以文念琛的束缚，这个于你而言，不亏；2我父亲的死，你似乎还有未偿还的人情债。”

男人一字一句说着，声音沉稳有力，几乎每一个字都如千金大石般狠狠地砸在顾瑾的心脏上，让本就支离破碎的伤口地带彻底被碾压成了肉泥。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顾瑾说，“只要搬出你父亲，我什么都听你的。毕竟在你们所有人眼里，无论如何他的死都与我有关，我欠你的，再加上你又替我挡了那一枪免我死罪，我更加欠你。一年的身体肉偿对我来说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男人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看着那份被她死死揣在手里的合约，声音低沉且淡漠，“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签了吧。这一年你不能离开这个城市以外的地方工作，每个晚上都要回到这里。和过去不同的是，这一次，我不会给你提供任何资源，你是红还是不红，都和我无关。等一年期满，我就放你走，那3个亿也无需你还，我也不会再和你有任何牵扯。”

“苏黎生！”顾瑾叫了他一声，声调禁不住拔高了些，“你早就让苏擎准备好了这份合约，是料定了我一定会签？”

谁能想到一想默默无言，不言不语的男人心思竟然深沉至此，什么都看在眼里。

亦或许，他早就料到了今天这一场意外的发生，所以也学着文念琛那样在等，在等着事件升级，等着她去求他，等着羞辱她。

“你来之前，赌的不就是我的于心不忍吗？我们之间不过是八斤八两，互相算计罢了。”

男人忽然的一句回答再度让顾瑾僵了身子。

浓烈的羞辱感自心底升起再蔓延至全身，顾瑾下意识地握紧拳头，眼眶再度红了。

苏黎生直到现在都不曾相信过她，那她又何苦为了他费尽心思的讨好、接近甚至于自我贬值。

其实她大可不必来求他，不过就是前了陈家洛人情，不过就是事业尽毁离开娱乐圈罢了。可她就是不甘心，她就是想通过这件事来看看苏黎生的态度。

人都是犯贱的不是。

苏黎生的反应最终在她漫漫的娱乐圈征途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再抬眼时，眼中悲伤早已不再。

“如你所愿！”话说完，顾瑾抬起笔，快速在指定地方签下自己的名字，而后扔回给了苏擎，“合约我已签下，还劳烦苏总你赏脸，把我的3个亿卖身的血汗钱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