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眼睁睁看着唐书记口中幽幽吐出几口烟雾,脸色缓和了不少,他才敢小心翼翼说了一句:
“唐书记,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江建锋这种小人一般计较,这种人仗着自己是土生土长的普安人,一向狂妄自大,说话口无遮拦,你要是跟他生气,真是不值当。”
唐小平此刻一颗心还像是油煎火炸难受的很,听了张富贵一番话后并未搭腔,他现在脑子里盘算的是,“既然已经和江建锋这个老家伙撕破脸,恐怕接下来要有一番硬仗要打,该如何出招。”
唐小平心里清楚,对付江建锋其实不难,这老狐狸在本地官场经营多年,贪污受贿那都是明面上的事,想要找点把柄收拾他肯定小菜一碟。
此事最大的难点是,既要对付江建锋又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张富贵哪晓得唐小平的心思,只顾在一旁谄媚道:“咱们普安市各部委办局的领导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早就看江建锋不顺眼,听说他以前在县里当副县长的时候,就能把县委书记的权力给架空了。
现在当了个市政协主席,明明就是个退二线准备养老的职位?他还愣是把自己当根葱,到您面前耀武扬威来了?依我看,这种人必须好好教训一下,太不懂规矩!”
张富贵说这番话无非也是想要帮领导顺顺心,哪晓得唐小平这会子像是活火山随时爆发,听着张富贵在耳边叽叽呱呱说个不停,心里一阵厌烦,没好气冲他说了句:
“你说够了没有?你有什么资格评价别人,说完了出去!”
“啊!”
正在心里默默想着接下来该说些什么词让主子宽心的张富贵脸上露出诧异神情。转瞬反应过来立马听话默默转身出门。
“江主席的意思,是要跟我唐小平过不去?”
“唐书记言重了,我在普安市政界混了近三十年,还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谁,但是,我江建锋也绝不是缩头乌龟,被人背后插刀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唐小平冷脸质问,江建锋寸步不让,两人之间的谈话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空寂的办公室里,两人几乎都能清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江建锋看向唐小平的眼神透出浓浓的不屑眼神对唐小平来说就像是烧红的烙铁铬在心尖尖上,难受至极!
唐小平心里暗骂,“哪有这样刁蛮不讲理的下属?存心跟领导对着干也就罢了,居然还想要骑在领导脖子上拉?”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唐小平终于忍不住爆发,惯性伸手拍了一下办公桌,冲着江建锋摆出领导架势呵斥道:“江主席,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身为市高级领导干部,跟同志之间政见不合的时候可以坐下来慢慢沟通嘛,你说你这样直接去实名举报姚书记,跟那些没有素质的官场愣头青有什么差别?
你还别把这笔账往我头上扯,清者自清,我不屑跟你解释什么,但我也劝你得饶人处且饶人,别害人害己倒是落一个渔翁得利的下场。”
江建锋也是官场老油子,听出唐小平话里“渔翁”必定指的是经济开发区工委书记秦书凯,当下脑中第一反应是唐小平存心转嫁矛盾,企图挑拨他去跟秦书凯硬碰硬,好让他本人坐收渔翁之利。
江建锋自以为一眼看穿了唐小平的伎俩,满脸不屑冲他摇头叹息道:“唐书记真是把我江某人看扁了,我虽然快二线了,却还没到耳聋眼花的地步,虽说几家娱乐会所在经济开发区的地盘上,即便是当初省公安厅组织扫黄打非专项行动的时候,经济开发区的公安分局也只是查封了一家会所而已。
原本事情已经过去了,是你唐书记节外生枝,非要再搞一次全市扫黄打非行动,这才让姚书记有了下手的机会,现在你跟我说什么渔翁得利?我倒是想问问唐书记,到底谁是渔翁?又是谁想要利用机会从中得利?”
唐小平被江建锋这番话堵的哑口无言,他不得不承认,江建锋这番话说的的确有道理,无奈之下,他只能谈判口气主动退一步对江建锋说:“江主席,以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如果你想要你儿子从纪委安全脱身,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狗屁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