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6、猫腻

一两百块钱是小事,可足见政府执法部门做事也是狗眼看人低的。

这都是小事,碰到一些大事大非的问题上,政府执法部门的工作力度也是有弹性的。

笔者有个朋友是做酒店生意的,因为当地上头有人罩着,常年没有公安过来所谓的各项检查,倒也让朋友省下了不少迎来送往的开销。

可这位朋友以前在外地做生意的时候,却经常受到各种打着正常执法名义的敲诈勒索,说白了,还不是因为外乡人在异地挣钱,各方面都没有渠道和人脉帮忙,自然成为当地执法部门眼里的唐僧肉,想吃的时候,就过来挖一勺子。

现在这家厂,虽然表面上已经被停产了,若是上头有人帮忙说句话,第二天就恢复生产也是有可能的,现在关键看领导的态度了。

唐小平自然明白副市长话里的意思,他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张东健一眼问道,张书记对这件事怎么看?你觉的需要严惩这种言而无信的企业吗?

所有人把目光全都投到张东健的身上,唐书记竟然在这件事上征求张东健的处理意见,在外人看来,这是唐书记给了张东健多大的面子啊。

可张东健的心里却很清楚,自己向唐书记汇报过此事的来龙去脉,尽管掐头掐尾的隐藏了一些不该说的内容,以唐小平的智商,又怎么会想不到其中的猫腻。

张东健有些紧张的口气回答说,唐书记,这么大的事情,您怎么做决定,我都是坚决支持的,毕竟这个厂子言而无信在先,依我看,怎么处理都不过分,这样的企业就不该存在。

张东健聪明的把皮球又踢回到了唐小平的手里,只有他最明白,唐小平并不真的要他说出什么处理意见来,只是当着众人的面,因为心里不痛快,将了他一军罢了。

唐小平冲着张东健点头说,好吧,既然张书记也是这个意思,这样的厂子留着也没什么用,看着办就成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副市长心里立即跟明镜似的,唐书记的态度是对这家企业,斩尽杀绝,不留一丝活命的机会。

一家小型的加工厂就在几位领导的几句话中,决定了破产倒闭的命运,说起来,工厂的老板的确是有错在先,没有遵守协议,原价收购湖北乡的黄瓜,可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生意人做事自然是利字当头,有比湖北乡更加便宜的黄瓜送上门,人家工厂为什么不要,当初之所以跟张东健的女婿口头协议,正是为了厂里利益的进退自如,这一点从张东健的女婿收下礼物的那一刻开始,所有人应该都是心知肚明的。

可是现在,事情闹大了,吃亏的永远是没有多少话语权的弱者。

【作者题外话】:今日三更

上次李成华已经汇报过,张东健亲自插手此事,命令放人,被李成华给拒绝了,秦岭振必定是心里想到,李成华在红河县里只听自己的话,所以才会求到自己这里来,又担心自己不给他面子,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秦书凯想起贾仁贵跟自己说过的话,心里不由对贾仁贵之前的判断暗暗佩服,要一个男人当着别人的面下跪,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得有多大承受能力的男人,才能做得出这种下作的举动来啊。

秦书凯有些不悦的语气说,秦岭振,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情站起来说话。快点站起来。

秦岭振听秦书凯说话的语气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惊诧,心里不由一凉,看来自己这一跪并没有达到想要的强烈刺激效果。

既然已经跪下了,也只好把戏继续演下去。

秦岭振低声抽噎着说,秦县长,您是知道的,我现在后院失火,整个红河县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我的笑话,还请秦县长能看在以前我曾经尽心尽力服侍过您的份上,救秦某于水火啊。

秦书凯见秦岭振说话越来越有戏剧的味道,忍不住摇头,这厮演技太差,说话的时候,眼角还在偷瞄自己的反应,他这演戏水平可是比是化工园区粗菜馆的那胡老板差远了,那戏演的,如果不是自己事先知道,狗日的,一定会认为那是在玩真的。

秦书凯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说,秦岭振,你还是先站起来再说吧,你这样一直跪着,算是怎么回事啊。

秦岭振依旧执拗的口气说,秦县长只要肯原谅我,我立即站起来。

秦书凯见秦岭振执意要跪,心说,你就是拿根绳子过来,要当面寻死,你看我会不会拦你,都混到这层级的官员了,要是这点小把戏就被拿下来,还混个什么劲啊。

秦书凯见秦岭振坚持不起身,也不再劝阻,直言道,秦岭振,我知道你想要我帮你说句话,让李成华放了你老婆和小姨子,只不过这件事公安局正在调查中,现在结果是什么,谁也不知道,所以,我即便是县长也不好过分干涉,毕竟法律大于一切。

秦书凯的话说起来义正言辞,在秦岭振的心里却像砸出了一个窟窿,自己已经下贱到这种地步,秦书凯竟然还忍心不帮自己?

秦岭振无奈的起身,冲着秦书凯可怜巴巴的口气哀求道,秦县长,难道就不能想个折中的办法吗?哪怕是能先出来一个也行啊?

秦书凯见秦岭振又主动修改了条件,摇头说,秦振岭,不是我不答应你,而是我真的帮不上你的忙,依我看,这个事情,你还是好自为之吧,如果要是能够出来,你要尽量和李成华副县长联系。

秦书凯把话说到这种地步,秦岭振即便是再怎么哀求,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他无奈之下,只能含泪走出秦书凯的办公室。

走在去自己办公室的路上,秦岭振是真的落下泪来了,只不过这泪不是为了求人可怜,而是屈辱和愤怒等诸多情感杂合在一起后,形成对秦书凯的强烈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