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手被他牵在手里,他没有放手,也没看他,目视前方的电梯门,她只能不断的偷偷打量他。
他也不说话,唇抿着,紧紧地,以至于梁墨染都有点怀疑,刚才在黑暗里深吻她差点夺去她呼吸的男人到底是不是他?
这样一个男人,长身玉立在身旁,不说话,好在握住了她的小手,不然她真以为这是个木偶。
她忍了又忍,还是小声道:“哥哥?”
没有人应答,那个人甚至连动都没动。
梁墨染心里七上八下的,有点惶急,只听到咚的一声,电梯到了,门很快打开。
他牵着她手朝公寓走去。
她只能小跑步跟着。
进了家门,还没站稳,他就已经低头来检视她的裤子。
“啊——不要看——”她很害羞啦,这样被看到真的很囧很尴尬,她飞快的抓住他大手。“不要不要,我回房间了!”
她换了鞋子推开她,狼狈间却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竟直接摔了出去。
吧唧一声,人摔在了地板上,紧随着的是嗤啦又一声。
梁墨染顿首捶胸,裤子不会扯到底了吧?
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抬头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叔那张俊脸似乎杻动了一下,他感觉好像是唇角,有点懊恼,在他面前一点形象都没有了,摔了个狗吃屎,裤子还露了,又扯了个大口子,而那大叔略带慵懒的那双眼睛,锐利地,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如猎豹。
她站直了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你想要笑就笑吧,别憋着!”
她敢断定他是真的想笑,因为他隐忍着,唇角杻动了几下,肌肉都在跳动,她看出来了。
真的很是懊恼,今天流年不利,到处都不行。
再低头看地上的罪魁祸首,居然是她早晨离开时放在地板上的几本书,因为用不到,就没带走。谁知道懒了下,寻思回来放屋里的,结果把自己给摔了。
路修睿并没有笑,而是上下打量了下她,才不疾不徐地:“你就这么打车一路过来的?”
她听得出他口气中的漫不经心和些微轻慢,她咬了咬唇:“没有露底啊,我上面衣服大,都盖住了,而且里面也穿了呀!”
一阵静默。
片刻之后,她听到轻轻的,略带玩味的一声笑:“没有露底?兔子尾巴都露出来了!”
“啊?”梁墨染错愕着,“不可能的!”
说着竟真的去检查自己,往后撩起了衣服看自己的小屁股,她今天是穿了流-氓兔的笑内啊,真的露了吗?
他不急着换鞋子进来,却是跟她一起站在玄关那里,他缓缓地又开口,“以后大半夜就不要过来了,住宿舍!”
她哪里顾得上回答,只是一味的检查着自己的衣服,可是这样背过身去看不到。
“回房间检查!”他突然又开口,并且换了鞋子。
她脸上有点发烧,嗫嚅着:“你骗人,才没有露出小兔子尾巴……”
梁墨染被问得一卡壳,竟不知道如何回答了,是的,是她主动跑来,人家没有主动邀请她来,她自己上赶着来的!
她没说话,只是瞅着路修睿。
路修睿见她不动,也不说话,皱皱眉,乍然看到这丫头,不可否认,心里有点意外。但终究,他也只是淡淡的表情。
梁墨染见他似乎不太欢迎自己,跟自己说话完全跟刚才打电话不一样的神情。她原本信心满满的,一下子没了信心。
“那我回去了!”梁墨染愤恨地转身,朝大门口跑去。
路修睿皱皱眉,却没有追出去,他也没关车门,只是又点了一支烟,揉了揉眉心。
梁墨染跑出去十多米,发现他居然连追都不追一下,顿时心里很不是滋味。
又走了十多步,还是那样。
她停下了脚步,回转身,看到那张车子还停在那里,一动没动,她突然觉得这样别扭不是自己,猛地回转身,又跑了回来。
车门还没关上,她直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她知道这需要勇气,厚脸皮的勇气,她的勇气,来源于她真的不想认输。
上了车子,满车的烟味,呛得她一阵咳嗽。“咳咳咳——你抽了多少烟啊?你还要命不要命啊?”
路修睿关上了自己那边的车门,然后打着火,发动车子,朝地下停车场开去。
梁墨染偷偷看他一眼,发现他面容淡的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连刚才她转头走,又回来,他都一句话没有。
“……”梁墨染怎么都觉得别扭,一句话也不说吗?
她不由得侧身看住他。“……你没话想对我说?”
路修睿挑一挑眉,“无话可说。”
听到他这样的回答,梁墨染垂手握紧了小手,一下子眸色黯淡下来,别过脸去,看向车窗外,没有再说话。
一下子安静下来,路修睿转弯的时候侧头看了她一眼,难得,这孩子今晚安静了。
梁墨染沉默了。
很显然,她再厚的脸皮,也有了自觉性。就算睡过了,认定,其实骨子里她和他的关系也没有投入到一个该有的境界。可以想象,她也没有资格像宿舍里其她几位姐妹一样,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撒娇,即使可以撒娇,这个人也不会给自己回应,那样,还不如自觉点。
没有说话,一直到了停车场。
路修睿下了车子,梁墨染也下了车子,关了车门,她却没动,视线看着自己的脚尖,路修睿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锁了车大步朝公寓走去。
梁墨染良久没动,她只是看着自己的脚尖。
路修睿停下来脚步,回转身,看到那个丫头在盯着她自己的脚尖看,不知道想些什么。
他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
梁墨染深呼吸了口气,然后慢慢的转身,迈着小碎步子,走了过来。
路修睿也转身继续大步走。
走了一段,身边没有人,他再度回转身,发现那丫头已经被他落下很远,她一直低着头,夹着腿,迈着小碎步,跟大家小姐似的,走的慢死了。
他似乎忍耐不住开口:“你能快点吗?”
梁墨染抬抬头看看他,然后道:“你先上去吧,我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