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涵一下怔忪!
他这就走了?刚才他跟着来做什么?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燕涵微微低垂了眸子,心底是说不出的悲戚,她不能拖累他!就像现在这样,他赶来,明明他这些日子都忙着开会,可是他还是来了,他是县长,他缺席造成的影响多深她自己知道,他为了她付出太多了,她真的很愧疚。不能!她不能拖累他!
裴东宸看都不看她一眼,大步离去!
“涵涵,你出去说句话吧!”
燕涵似乎明白了什么!一下子站起来,往外追去。
裴东宸已经疾步走到了巷子口。
燕涵犹豫着,还是追了上去:“阿裴——”
他停住脚步,回转身,看了她一眼。“照顾好你母亲吧!有事可以问启云,他比你熟悉医院!不愿意让我帮忙,如你所愿,我不会帮一点!我也不会再来,你多保重!就这样吧!”
她不语,只静静看着他,睫毛颤了颤。心底抽抽的痛,那样强烈。
“对不起!”她说。“阿裴!我们分手吧!我郑重跟你说,分手吧!”
他背影一僵,一个字不说。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我们分手吧!阿裴!”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尾音仿佛哽咽在了喉间。
小小的雪片,纷纷扬扬而落,下雪了!
很快,雪下了更大!
笼在飞雪中的一切事物,看上去是那样朦胧,平添了一种梦幻般的美感。然而,冰雪终有融化之时,朦胧的美感,总有消失之时。
裴东宸转过身来,他表情淡漠,一双比深海还要深邃的眼眸内,有细碎波浪微微起伏。
燕涵知道自己真的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可是,她继父成了罪犯,妈妈此刻昏迷不醒,她和裴东宸本来路就艰辛,她无法让他帮自己承担!他也说了,不会再来,那就从此结束吧!
尽管她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好像有一个空荡荡的洞,凉飕飕的冷风不断地灌进去,灌进去,以至于她麻木的没有任何感觉,还是不想拖累他!
雪花中,他穿着单薄,昏黄的路灯里,他形单影只,透着无尽的落寞与凄凉。
燕涵也是脑袋里一片空白,呆滞的望着他的背影,一动不动,如雕塑般屹立在寒风中。她丧失了语言能力,丧失了面部表情,甚至丧失了自己,目光冷漠空洞,只是缓缓地、有力地说着:“认识你很好,可是很累,真的累!放过我吧!”
“是累还是自卑?”他的语气冷森森的。“是因为你爸爸要进监狱吧?”
他的话,那样强烈的深深撼住了她,心脏跟着愈加收缩,是!他是如此睿智,轻易看透她的内心!是!这才是最重要的,她怎么能给他的仕途抹黑?她本来就帮不上他什么,这样才能彻底绝了他最后的一丝情。可是,他却是如此的睿智!她怎么忘记了,他是裴东宸啊!他本就不是一般的男人!
“随便你怎么想吧,我只要分手!”
“我不是吃回头草的人,分手,就再会无期!”他沉声道。他只要答应了,就真的再会无期。“如果这样,你还要分手吗?”
他这样一问,她就觉得好难受好难受,心痛,痛到没有任何知觉。
氤氲的眼一闭,无意识的,她脱口而出:“分手!”
“他注定没有这个机会儿!”裴东宸依然如此的自信。
“走吧,我们先去燕涵家吧!”周启云也叹气。“她真是让人心疼又让人生气,居然卖肾,这个丫头到底是不是缺心眼啊??”
裴东宸一听剑眉又蹙紧。“开车!”
两人也进了车子,直奔西关大街燕涵家。
“启云,关于药费的事情,你一个字都不要跟燕涵提!懂吗?”裴东宸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跟他说道。
“哥,你怕燕涵知道?”
“她自尊心太强,她自卑!”裴东宸硬声说道。“她宁愿卖肾也不要我帮忙,根本就是头倔驴!”
“我知道怎么办了!你放心吧,我请假比较方便,而且医院口里我也比较熟悉。你回去开会吧,还有几天,就放假,我安排好了再回去!我们随时电话联系!”
“谢了!”裴东宸说道。
“跟我还客气?”周启云翻了个白眼。“我今晚打电话给梅院长,让她弄个什么课题,当然钱你出,我跟她编个瞎话,派个脑科权威过来!”
“问清楚谁垫付了药费,不要问燕涵,问她妹妹!”
“知道了!哥,你真了解她,估计问了她也不说!”
“低于二十万不要管,就先欠着,高于二十万,再想个办法帮她还!”
“为什么?”
“她会疑心,我们的帮助,要照顾她的感受!不然她不会接受!适当的债务可以让人受到磨砺。她还需要一些人生的磨砺。”裴东宸如实说道。
“哥,你真体贴!”周启云真心说道。“想的真远!”
裴东宸却不说话了!他真的有点累!更多的是心疼,心里真的很疼!
两人商讨了一下,很快就到了巷子口。
路伟的车子里,路伟心疼地看了她一眼。“燕涵,你母亲不会有事的!”
“谢谢!”她只说了两个字,就哽咽了!
到了巷子,开不进去车,他们走进去。
一进门,燕露看到燕涵的样子吓了一跳。“姐!姐,你怎么了?”
“给她端杯热水来!”进屋后,路伟把她小心地放在沙发上,心疼的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
“嗯!”燕露听出是路伟的声音,也不知道路伟怎么找到的姐姐,又看到姐姐哭肿的双眼,赶紧去倒水。
燕涵接过水,双手紧紧地握住杯子,渐渐地感觉到身体暖和起来,又仿佛口渴似的,很快的饮完整杯水,放下杯子,她这才轻缓地抬起头来看他,谦意的喃喃道:“对不起,路伟,让你担心了,我没有事了。”
“姐,你到底去了哪里?”燕露问。
“你叫燕露是不是?”路伟问燕露。
“嗯!是的,路伟哥,我叫燕露!”
“你姐今天去卖肾了!你要看着她点,如果她再有这种想法,你打我电话,我号码给你!”路伟唰唰下了一组数字!
“卖肾?”燕露一听就吓呆了。“姐!你为什么这么做?要卖也是燕治国卖肾!你为什么去卖肾?是他打的妈妈!我恨他,恨他!呜呜——”
“别哭!”路伟叹了口气。“没卖成!燕涵你这傻妞可真是的,我真是高看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