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缓步入殿,看着负手立在窗前的兴帝,凝了凝眸,抬脚走过去,“臣妾见过皇上。”
“皇后不在太后榻前侍疾,怎么来了这里?”
“皇上,你现在很快乐么?”
兴帝闻言转身,“皇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朕贵为九五之尊,坐拥东临江山,何谈不快乐?”
皇后倏地笑了,“皇上就这么喜欢孤家寡人的快乐?”
兴帝阴鸷的眯了眯眼睛,没有开口。
“离儿被你逼得失去了记忆,寒儿被你逼死了,尘儿被你逼走了,如今就连静儿也别你逼得寻死觅活,你看看你身后还有什么?”皇后说着鼻头发酸。
“就算什么都没有,朕还有东临的江山!”兴帝说着一把掐住皇后的脖子,“君轻寒是君佑麒的儿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咳咳……”皇后顿时被掐得喘不过气来。
“回答朕!”
“早就知道又如何?”皇后冷笑,“瑾心和太子那么相爱,是你活生生拆散了他们,还将瑾心掳进了宫!你以为占有了她?其实并不是,那一晚是我!”
“该死!”兴帝手下发力,一把将皇后甩开。
“咳咳……”皇后狠狠摔在地上,吐出了一口鲜血。
“你们竟然骗了朕这么多年!”兴帝勃然大怒。
“骗你?”皇后讥笑,“若是真的骗了你,寒儿生下来,你就不会给他喂下慢性毒了!”
“看在宋家的份上,朕饶你一命。”
皇后从地上艰难起身,“那就求皇上看在宋家的份上,饶了顾玉祺。”
“妄想!”
皇后拭去嘴角的血渍,“安平王为东临戎马半生却因一道莫须有的罪名惨死断头台,如今上天有眼,为他留下了一条血脉,你为何不肯放过他呢?世上已无安平王,所以也不会存在所谓的顾世子,他连隐姓埋名都不可以么?”
“什么叫做上天有眼?若是上天真的有眼,顾玉祺当年就该死在法场上!”兴帝阴鸷出声。
皇后苦笑着摇头,“皇上,收手吧,现在还来得及。”
“朕这么多,都是为了东临的江山社稷。朕是不会收手的,绝不会!”
“皇上若是执迷不悟,将来一定会后悔的!”皇后说完这句话踉踉跄跄出了华清宫。
后悔?
兴帝眼底划过讥讽,若是不杀了顾玉祺,他才会后悔!
苏青染睡得很不安生,天还未亮就从榻上惊做了起来,心口处砰砰的跳。
抬手抹去额头上的冷汗,许久才平复了下来。
披衣起身,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
“咚!咚!咚!咚!咚!”
刚喘了口气,一阵钟声突然传了过来。
苏青染心底微惊,半夜三更哪来的钟声?
而且,听着声音,似乎是从东明宫那边传来的。只是那里的钟声响起,就意味着宫里头有人殁了。
一般嫔妃都是一声,甚至有的人还没有敲钟的资格,皇子公主是三声,皇帝乃九五之尊,所以是九声。
苏青染细细回想着,刚刚似乎敲了五声……只有功绩卓越的王爷,才能敲五声钟。
满朝上下,有这个资格的好像只有——君轻寒!
苏青染眼睫一颤,手中握着的茶盏直接滑落,摔碎在地。
“叩叩叩……”
就在她晃神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敛了心神,苏青染压下心底的不安,起身去开门,“赵叔怎么了?”
“王妃,不好了,王爷……薨了!”赵仲泪流满面。
“什么?”苏青染闻言,直接晕倒了过去。
“王妃,王妃……快来人,请大夫!”
第二日,寒王府外便挂满了白幡,白色的灯笼在秋风中摇曳着萧瑟。
苏青染挺着孕肚跪在蒲草垫上,静静守在君轻寒的棺椁前。
双目呆滞,泪痕未干。
苍白的脸,素白的衣。
整整一日,滴水未进。
赵仲担忧,“王妃,您身体不好,去歇着吧。”
苏青染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一动不动,仿佛跪成了一座雕像。
“王妃,算是奴才求您了,您去歇着吧。”赵仲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抹泪。
“王妃,您去歇着吧。”绿袖和楚楚二人将苏青染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