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这话太直接了,此时,申宏图后背都冒汗了,心道,王猛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这是在逼着江中信表态,做出决断啊!决断的后果就代表着整个海派的意思。
这小子是不是疯了?他不知道惹怒江中信的后果吗?
申宏图的心都悬了起来。
江中信此时的脸色涨红,气得。
官场,不用把话说得过于明白,都是老家贼,一点就透的人。王猛这番话的意思,江中信岂能听不明白?
如果江中信说王猛没做错,那就是雪沙河市市委错了,是方平军错了,方平军是海派的人,身为海派的领导者的江中信要是承认了这个错误,就等于是承认海派错了。也可能因此,把方平军毁了,连丁振龙都得受牵连。
可他要是说雪沙河市市委没错,但国家政策规定白纸黑字在那摆着,你明明错了,你怎么说没错?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你这不是明目张胆地在和中央对着干嘛?
这个性质很严重!
虽然无论是海派还是石派,这些年来的作法确实是在和中央对着干,但是,那也只是不公开的存在,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存在。边疆省也不敢让中央抓住把柄,否则,罪名落实,即使不全收拾了,收拾一部分干部,你海派和石派也得老老实实交人,也得干瞅着。否则,就会逼得中央动真格的。中央掌控全国,还收拾不了你一个省?
所以,边疆省也怕中央动真格的!
边疆省之所以不敢明目张胆的胡作非为,是怕把全国的目光聚焦在边疆省。
一旦边疆省全国瞩目,那时候,边疆省的问题就曝光天下。那时候,中央即使顾忌再多,也绝对会施以重手,整顿畸形发展的边疆省,否则,难以平民愤,难以向其他省交代,难以向外国人民交代。
边疆省这么多年来的所作所为,实际上就是看准了中央不想扩大政治影响,不想引起社会动荡的顾虑,才敢这么做的。但,虽然边疆省在犯错,但边疆省的干部即使再不是好饼,也是有他们的底线的,那就是胡作非为可以,决不能搞分裂。
这是底线!
王猛此时的逼宫,让江中信无法回答,也不能回答!哪一个答案,对于海派来说,都是致命的。
“雪沙河市的情况我也听说了,是原市长因为病重,委托市委代为掌权。这不,你一来上任,就交回去了吗?表面上看,是不合规矩,但,也是当时迫不得已而为之!”曲向功居然替江中信解围。
“那就是说,是雪沙河市原市长错了?”王猛笑着看着曲向功说道。
“他怎么错了?”曲向功大吃一惊,没想到王猛这小子这么善于钻空子。居然这么快就把矛头指向了石派。
雪沙河市原市长可是石派的人。
王猛平静地说道:“如果一个领导干部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坚持继续工作,他本人应该及早的向组织提出来,而不是拖拖拉拉的影响工作。上级部门也应该根据其实际情况,转移分担他的工作,而不是他本人一句话,就把哪个部门的权利交给谁去管理。也不是谁想接手就能接手的?即使所有人都觉得这么做合适,也是大势所趋,起码,市里也该向省级部门汇报吧?这个决定也应该由省级部门做决定吧?否则还要上级政府干什么?下边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呗!“
王猛一句话,曲向功和江中信勃然变色,脑门都冒汗了。
王猛说的不是胡说八道,他说的是正规程序,是合理的政治规矩。
王猛这是要把火往省里引!
无论雪沙河市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么做的,但确实是违反规矩和原则的,作为上级政府的省里,难道没看到吗?没看到就是失职,看到了没管就是渎职!要是省里也同意了雪沙河市的决策,那就是省里做错了!
嘶!
江中信和曲向功几乎同时看向王猛,他么此时才发现,他们还是小看了这个年轻人。
江中信和曲向功没有说话,因为不知该说什么,张嘴就是错!
王猛似乎没想让他们回答,又说道:”市政府的常务副市长负责市政府常务工作,分管财政。财政是他的分工之一,原市长生病不能工作,常务副市长暂时代替市长行使职权,这是规定!难道?雪沙河市原市长不相信这个常务副市长?原市长的工作范围不止是财政,还有很多工作内容,可偏偏把财政交给了市委,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正常现象吗?这么明显的错误,上级监管领导要是看不出来,或者批准他这么做,可就是失职渎职和违规了。”
王猛一脸的平静,似乎只是在阐述一个理论知识。
此时曲向功脸蛋子一个劲地直抽搐,脸色都青了。
王猛不但要把这错误定了性,还要向上引,直指省里某些领导的错误。这件事情是在曲向功和江中信任职时发生的。谁是监管?他们就是监管主要责任人。说白了,雪沙河市市委拿走了政府财政的权力,不但雪沙河市错了,省里错了,就是已经退居二线的他们两个,也要被追责!
而现任省长丁振龙那就更不用说了,直接中枪。
一石三鸟!
这王猛可够狠的,他这是要一网打尽的节奏吗?
曲向功心直突突,多少年了,他都遇到过这么强劲的对手。这个年轻人不但心眼多,还善于挖坑,似乎算准了他曲向功会替江中信解围,早把坑给他挖好了。
曲向功此时都后老悔了,自己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引火烧身吗?
曲向功接受石派时,他的想法和江中信的想法是一样的,就是学习石中石和海中天的作法,自保。如果此时,上面能保证让他们安度晚年,不会被追究过往过错责任,他们是很愿意放手的,但反之,他们就得反抗,怕,也得反抗。
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们也相信,中央绝对会顾忌他们这些边疆省干部拼命的,因为一旦闹起来,是边疆省老百姓遭殃,是国家名誉受损。
只是,这么明显的后果,王猛这个以小狐狸著称的杀神,会看不出来?既然能看出来,他又为何如此苦苦相逼?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江中信和曲向功两个掉了毛的老狐狸,此时面对小狐狸时,已经不淡定了
作者就为活着说:明天继续!
{}无弹窗第546章一石三鸟(两章合一)
王猛还有一层意思,江中信也听明白了,那就是,我年轻,我毛躁,你们资格老,你们经验丰富,但边疆省被你们搞成了什么样?还不是我这个年轻人被中央派到边疆省来收拾烂摊子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比你们值得中央信任,比你们强。
王猛这是在回敬江中信的以老资格的教训。
江中信和王猛的手一触即分,沉着脸,不再说话。
王猛又把手伸向曲向功:“老书记你好!”
“王猛同志你好!小伙子不错,结结实实,精精神神,干劲十足。让人羡慕啊!我们现在老了,但我们也年轻过。年轻人不服输的劲头值得夸奖,但争强好胜可是不可取的。有句老话说得好,枪打出头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年轻人?要慎重!”曲向功笑着和王猛握手,语气柔软,但话锋犀利。显然他也听明白了。
“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我是军人,不能丧失斗志,风要催我,我就一把火烧了这林子,火借风势,大不了玉石俱焚。”王猛脸上笑着,却不甘示弱,语言越发直白和犀利。
江中信和曲向功对视一眼,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王猛来拜访,是申宏图穿针引线的结果。申宏图的借口是,请王猛这个小神医来给他们几个老家伙看看病。
岁数大了,难免生病,小神医又医术高明,妙手回春,所以,申宏图一说,两个老家伙就同意了。
其实,他们也想见识一下王猛这个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
实际上,江中信和曲向功心里都很清楚,说是申宏图的邀请,实际上应该是王猛本人的意思。
王猛来拜访他们会是什么意思?两人也都很清楚。两人也想探探王猛的底。王猛的底,就是中央的底!
可是,此时,面对王猛犀利的语言,曲向功和江中信二人心里十分纳闷和狐疑。
以目前的边疆省局势,王猛此来肯定是希望二人有所为是。既然是有求与他们二人,怎么可能这么锋利的说话?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申宏图作为牵线人,此时脑门已经冒汗了。
他搞不懂王猛要干什么。
申宏图眼皮直跳,生怕三人打起来。要是打起来,以曲向功和江中信的地位和脾气,那绝对是两派和王猛死磕到底。也就是说两派会对抗中央。
当令申宏图没想到和意外的是,三人不但没打起来,刚针锋相对完,两个老家伙居然还一脸欣赏地,邀请王猛和他们打一局高尔夫。
申宏图有些搞不明白了。
但转念之间,是他就明白了。王猛如此犀利能没所持吗?
两个老狐狸也是不想闹得太僵,想试探王猛此来的目的,也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两个老家伙都是老江湖,口舌之争在他们眼里只是一时痛快而已,什么事情也不能解决,反而会坏事,所以两个老家伙主动鸣金收兵。
王猛也会打高尔夫,技术还不错,起码比曲向功和江中信的技术要高上一些。
一局定胜负,王猛完胜两人。
这样的结局令申宏图心又提了起来。
按理说,王猛不该不清楚这两个老家伙的用意。可王猛居然不给两个老家伙一点面子,完胜!
这等于是王猛亲手把两个来家伙故意示弱而原谅了王猛对他们的不尊敬,想给王猛一个改正的机会给放弃了。
王猛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来说服两个帮派元老的?怎么这么不知进退?
申宏图糊涂了。
不但申宏图糊涂了,江中信和曲向功也糊涂了。
“我们老了!”江中信擦着汗,自嘲地说道,意指王猛不尊老,瞧不起他们这些退下来的老干部。
“不服老不行了!”曲向功也跟着附和,心里也不爽。
“呵呵!是两位老领导让着我,因为我年轻,所以我在你二老眼里就如同自己孩子。哪有老人不疼孩子,不惯着孩子的?要是动真格的,我可不是二老对手,早夹着尾巴跑了。”王猛笑道。
哈哈哈哈!
王猛一句话,把江中信和曲向功说得眉开眼笑。
“这小子真会说话!”江中信笑道。
“油嘴滑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哈哈哈!”曲向功笑骂道。
两人话虽简单,还透着亲切,却也是意有所指。
“嘿嘿!”王猛呲牙,憨厚地笑,装傻!
“我们知道你的来意,也知道你来边疆省的意义。只是,我们老了,只想安度晚年,所以,我们不想干涉你们的工作,也帮不上你什么忙。”江中信直视着王猛,直言不讳,直接切入正题。
江中信不想打哑谜兜圈子,因为在边疆省,以他的资格,没必要这样做。
江中信这句话已经给了王猛答案,只要上面不追究我们的错误,让我们安度晚年,我们就不会与中央对着干。当然,这只是代表他江中信个人而言,而不是整个海派。至于海派怎么做,他可以以老了为名,不支持,也不介入,但也不会干涉海派的决定。这等于是他把海派大权交给了丁振龙,他把自己摘出去了。
“人都有老的那哪一天,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只要雄心壮志还在,因为经验丰富和关系网遍布,所以,老一辈发挥的余热,年轻人可比不了!国家还需要老一辈来发挥余热,为国为民继续贡献。当然,这需要量力而行。”王猛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