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吕大强再次拍了桌子,忽的站起来指着刘富贵,“你还真是活够了。别看给你盖章了,我把话放这里,你的农家乐盖不成了。”
“那就走着瞧。”刘富贵晃晃手里的包,“告诉你吧,今下午我进城看建材,明天叫人来量地设计图纸,设计好了马上动工。”
“还有呢!”刘富贵越说越来劲,“不但盖二层楼,我还要覆盖温泉,改造山溪,温泉泡澡露天洗浴一起来,我证照齐全合理合法,你有本事去给我掀了!”
走到门口刘富贵又回头冲吕大强一笑:“啊呸!”
吕大强直接气得一屁股敦在椅子上,当了这么多年村长,他第一次感觉如此无力。
刘富贵走到院里,村委其他人正在支愣着耳朵听呢,他冲大家挥手致意:“盖上章了,马上动工,我要进城一趟,先给车过户,还得去看建材,喝开工酒的时候请叔叔大爷们去搓一顿啊!”
啪!吕大强暴怒地把杯子摔了。
还去喝开工酒?你他娘的甭想动工!
吕大强之所以给刘富贵盖章,就是表面服软先稳住他,迷惑他,等儿子吕吉翔回来就好说了。
想不到刘富贵居然软硬不吃,而且很明显这小子看出其中的道道来了,他没被稳住也没被迷惑,这老家雀居然玩不过一个小猴子,吕大强如何不怒。
这时吕清水疾风火燎地跑到村委来了,他的牙还没镶上,一说话漏风:“二叔,我那里停工了。”
吕清水家里不是正在建新房吗,这几天他轻伤不下火线,白天跑前跑后,还得兼顾石子场,只能晚上去村卫生所挂吊瓶。
看看这个最铁杆的打手,一直在村里横着走的吕清水,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脸上的肿消了,但是颜色还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说话漏风,一脸萎靡。
“怎么回事?”吕大强问。
吕清水说:“我从镇上雇了一台挖掘机挖地槽,刚才被翠莲给砸了。”
“我说你真是活回去了。”吕大强气不打一处来,这是怎么了,难道要变天,村里横着走的人现在被人反过来欺负,“不就是一个女人,你揍她一顿,让她给赔钱不就行了,实在不行报警,先把她抓起来。”
“这两条路都行不通啊二叔。”吕清水咬咬牙,想发狠却又明显底气不足,“高山让翠莲给叫回来了,别忘了,高山跟刘富贵可是铁杆!”
俩人争吵半天,不管刘富贵怎么说,村长就是不给盖章,县上、镇上、建房上办了手续,那都不管用,村里不同意你就不能盖。
刘富贵邪邪地一笑:“叔,我跟您开玩笑呐,不是看园的房子和仓库,我是要建个农家乐。”
“农家乐?那不成永久性建筑了,更不行!”吕大强坚决地一挥手。
“凭什么不行?”刘富贵瞪眼恼了,“既然我建永久性建筑违法,你建永久性建筑就不违法了?你说你是不是想把我顶下去你在果园建农家乐?”
“放屁!”吕大强直接火了,“胡说八道,谁想顶了你建农家乐了!”
“还敢抵赖!”刘富贵气得眯了一只眼盯着吕大强,“别以为我不知道?前些日子果园到期,是谁指使俩狗屎跟我争果园的?你以为那俩混蛋就那么能干,承包过来累死累活去干活?”
“还不是你想在那里建农家乐挣大钱,连建材、包工头你都找好了,图纸你都找人画了,你抵赖也没用,那俩混蛋都跟我说——”唔!刘富贵适时住嘴了。
想了想他又说:“反正我什么都知道。”
吕大强点点头,很明显刘富贵确实是什么都知道了,不用问,他这边出内奸了,不然刘富贵不可能知道这么详细的内情。
刘富贵毕竟是年轻啊,话赶话说到这份上,脑袋一热就说漏了嘴,虽然他及时收口没说出内奸是谁,可吕大强从他的言外之意中捕捉到了重要信息。
那就是刘富贵好几次提到了狗屎兄弟。
再想想狗屎兄弟那俩外强中干的怂包,自从被刘富贵打了以后说起刘富贵就肝颤,内奸出在谁身上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
刘富贵把桌子上那摞文件拿起来,在手里晃了晃:“村长老叔,上边都批了,不但批了,还要给我申请一笔扶持款呢,你倒好,无缘无故在村里这边给我卡住,你这不是占着人位不干人事,你这是占着人位干畜类事。”
吕大强气得一拍桌子:“放肆,你骂谁呢!”
“骂你呢!”刘富贵冷笑一声,“你不觉得咱俩是仇人了吗?”
啪!刘富贵从包里又抽出一张纸拍在桌子上:“认得这个名单吗,这是咱村里的低保名单,你不觉得名单上大多数是你自己的亲支近派吗?”
“家有黄金邻居家有秤盘,都是这村里的人,谁家有钱谁家没钱大家心里明白,你的这些亲朋好友明明富得流油,却吃低保,真正的孤寡老人家庭困难的,却没有低保吃,你给我解释解释!”
吕大强看看名单,反而冷静下来,淡淡一笑,指着上面一个名字:“随便指出一个来都够低保资格,你看陈老歪家够不够?”
“对,他家确实够格,怎么吃的低保你自己心里没个数?”刘富贵说起这事还真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