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知”之魔女面前,任何秘密都无法隐瞒。
杨坤最终都不明白,为何敌人不用搜身,就知道信的位置。
陈圆圆取出小刀,小心翼翼割开左衣袖,果然内有夹层,藏有一信。
朱慈照及王承恩合力将杨坤及郭云龙绑在道旁树荫下,陈圆圆则登回车厢,恭谨呈信。
“皇上请过目。”
朱由检当然是安坐马车上,静静接过密函,随手撕开取出信纸。
“贼锋东指,列郡瓦解,唯山海关独存。而兵弱力单,势难抵挡。今闻大王业已出兵,若及时促兵来救,当开山海关门以迎大王。大王一入关门,则北京指日可定,愿速进兵。”
朱由检将信上之字念出来,陈圆圆噤若寒蝉,心知此乃通敌罪证,无可辩驳。
她偷偷打量奏,只见她向自己露出苦笑,也不知道能否帮上忙,劝崇祯回心转意。
人不作死就不会死,吴三桂主动作死,真是神仙难救。
朱由检脸上不动声息,耐心摺好信函,收入衣襟内,定然好好保存,留待作为罪证。
奏甚至猜到,他将会如何将吴三桂置以何种酷刑。
“这样子就可以吧?”
“嗯,如是者多尔衮不知军情,照旧日行五十里上下,估量四月廿四日才抵此处。至于李自成则轻敌麻痹,真的以为三桂有投降之意,亦未尝加快进军。”
奏翻看书本,密切监视三方动向,确认最新情况。
“诈降此计拖不了多久,估计只能拖延一两天,之后必然举军东向。区区不足五万之关宁铁骑,势必不能久战。臣妾估计不过三天,必然濒临崩溃兵败,军心动摇。届时再一举闯入军营,夺取三桂兵权。”
朱由检暗自点头,由于时间关系,奏向众人讲解整个“夺权”的计划。
朱慈照听到开头,不禁拍腿叫好,同时好奇问:“姨娘你呢?负责哪一环?”
岂料奏的答案大出众人意料之外。
“怎么可能!太冒险了!”朱慈照听罢,急急扬手:“不行!要是我们有个万一……”
“肃静!”朱由检打断朱慈照,一如往常镇定地道:“只不过是这么简单的事,为何办不成?”
王承恩终是担心:“皇上……此计未免过于冒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何况夺取兵权只是手段,最终目的是立足山海关,再兴明室。若不依此计,之后怎生却敌?”
朱由检主意已决,众人多说无益,他扬手道:“就照夫人之计行事。”
奏盈盈低头领旨,退出马车,取出战袍战甲,找一隐处更衣。
“娘娘……”陈圆圆随后跟来,等奏换上姬骑士战甲,才徐徐吐言:“皇上夺取兵权后,必然将夫君杀死……怎生是好?”
奏微微一笑:“我当然知道。”
她轻轻拥抱陈圆圆:“放心吧,我自有计划。你照我指示办,明白吗?”
“圆圆明白。”
奏轻声“保重”,返回马车处,将脱下来摺叠好的和服藏回车上,又牵走隐为座骑。
至于马车方面,则将杨坤原本骑乘之马儿拉来牵车。
“祝愿皇上及永王武运昌隆,万事如意。”
“夫人亦是。”
朱由检目送奏单人轻骑,疾驰而去。
他心中冒出某种空洞感。
有一种冲动,想叫她回来。
不准奏在眼前消失。
朱由检摇摇头,知道奏此行全是为他。
该恨的人是自己,如此无能,如此无力。
朱由检不敢想像,假如没有奏,他能否自力走至现在这一步。
“皇上,我们要出发了。”
“好……走吧。”
王承恩未曾见过皇上露出那么复杂的表情,只得谨守奏的指示,驱使马车往另一边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