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廷深舀了大半碗鸡汤,放下汤勺,仗着手长,不用起身,一条长臂一展,轻松便将他手里盛着鸡汤的小碗放到了聂相思面前。
聂相思愣住。
战廷深这才掀眸,看了眼聂相思,醇声说,“把它喝了。”
“……”
聂相思讷讷的看着他。
所以,他叫住她,只是为了让她喝汤?
战廷深眸光沉沉静静的盯着聂相思,柔声道,“把汤喝了再去。”
聂相思听着他温柔的嗓音,鼻尖忽地有些发酸,心尖的位置也涩涩的。
垂眼看着面前的鸡汤,聂相思暗自深呼吸了口,伸手,端起鸡汤,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战廷深冷毅的面庞便柔和下来。
聂相思一口气喝完鸡汤,将碗轻放到桌面上,抿着残留着鸡汤香味的唇,抬眼轻轻看着战廷深,“喝完了。”
战廷深扫了眼她嫣然的唇珠,冷眸微暗,“嗯。”
“那我去楼上写作业了?”聂相思征询他意见。
战廷深对她勾了勾唇角,“去吧。”
聂相思于是起身,从餐位里退出来,朝门口走。
战廷深凝着她。
却见她走到餐厅门口时突然停了下来。
战廷深眼眸微眯,看着她纤柔的背影,缓声道,“怎么?”
聂相思转头朝他望来,澄黑的猫眼有些犹豫的闪烁,“你,要我陪你吗?”
战廷深漆深的冷眸快速掠过一抹亮光,望着聂相思的眼眸亦骤然变得灼热,“可以吗?”
聂相思在门口站了会儿,转了身,又走了回来,重新坐回到位置上。
战廷深看着在他对面坐着的小女孩儿,左心口某个地方,暖得一塌糊涂。
聂相思发现。
她说了陪他以后,某人的心情好似也愉悦了许多,习惯抿着薄唇,间或也有了丝弧度。
不时抬眸凝向她的黑眸,竟闪动着孩子般,满足的亮光。
这幅模样的战廷深,于聂相思而言,亦是陌生。
却同样让她的心口,淌动着暖暖的热流。
这个从小如山一般在她身后支撑着她的伟岸高大的男人,给了她,一个家。
同时也给了她,谁都无法给予的安全感和依赖感。
她一直视他为长辈,最亲密最亲密的家人。
他在她心目中,如树一般的挺括,默默的为她打开繁茂的枝叶,为她遮风挡雨。
若是。
他们的关系,只是长辈和晚辈的关系,永远都不变,该多好。
聂相思莹净清澈的翦瞳忽地闪过一抹淡淡的伤感,快得让人不易捕捉。
……
等到战廷深吃好晚餐,两人便一同离开了餐厅,张惠则进了餐厅开始收拾。
路过客厅,聂相思走到沙发前,伸手欲拿沙发上放着的书包。
一只大手却更快的探出,在她碰到书包勾带时,先一步将书包提了起来。
聂相思微楞,回头看向站在她身后,高出她一个半头的男人。
战廷深眸光清柔睨着她,薄薄的嘴唇轻扬着一抹微小的弧,一手提着书包,一手托起聂相思的手,五根修长的手指,缓慢从聂相思纤细手指的指缝穿了进去,而后,紧紧扣住。
聂相思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明显跳快了好几拍。。
{}无弹窗聂相思心尖莫名跳了下,ot您以前见过我吗?ot
温如烟认真的盯着聂相思看了会儿,笑着轻轻摇头。
聂相思皱眉,看着她小声道,ot那可能是我的错觉。ot
“怎么,你觉得我们见过?”温如烟奇怪道。
聂相思顿了顿,摇摇头。
温如烟没再说什么,转头和气的看着陆兆年,“刚青瑗已经打电话来催了,我们几个再不回去,该着急了。”
谢青瑗,谢云溪的姑姑,也就是陆兆年的母亲。
陆兆年想了想,看向聂相思,“相思……”
“我们也要回去了。再见。”聂相思笑着挥挥手,拉着楞在一旁的夏云舒朝不远处看着几人的张政快走了去。
陆兆年望着聂相思走远,少年眼底掠过怅然。
温如烟伸手握了握他的胳膊,柔声说,“来日方长,急什么。”
陆兆年脸微热,腼腆的勾了勾嘴角,“舅妈,我们也走吧。”
温如烟点点头,几人朝跟聂相思相反的方向走。
转身前,温如烟似是朝聂相思的方向看了眼,又似乎没有。
……
车里。
夏云舒见聂相思自从上车就开始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用胳膊肘碰了碰聂相思的胳膊,“相思,想嘛呢?”
聂相思眉心轻轻凝着,闻言,转眸看着夏云舒,“云舒,我觉得好奇怪。”
“嗯?什么意思?”夏云舒迷茫。
“……我觉得我好像在哪儿见过陆兆年的舅妈。”聂相思低低说。
“在哪儿见过?”夏云舒问。
聂相思抿唇,盯着她看了几秒,缓缓摇头,“具体是哪儿,我不记得。”
“这……其实就算在哪儿见过也没什么吧?见过就见过呗,值得你这样,嗯……费神?”夏云舒耸肩。
聂相思眨了眨眼,点头,笑,“也是,我想太多了。”
“很正常啊。我偶尔看到一个人,也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但是我们的确又没见过面。”夏云舒说。
“嗯。那可能我也是这样。其实我跟陆兆年的舅妈以前好像确实没见过。”聂相思道。
“所以说,别想了。留着你脑袋瓜子回家做题吧。那么多遗留的试卷,够你做好几天的了。”
“忧愁啊。”聂相思扶额。
“加油吧美少女!”
“呵呵。”
……
聂相思让张政先送夏云舒回玉阳路夏家,而后才开车回珊瑚水榭。
到达别墅,天已经黑得没边了。
车子一停在别墅,张惠便从别墅里疾步走了出来。
看到聂相思拎着书包从车上下来,赶紧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书包,拎了拎,当即皱了皱眉,看了眼聂相思,“这么重。”
“很重吗?我都习惯了。”聂相思捏着自己的肩膀,边说边朝别墅里走。
张惠跟在她身后,“小姐,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
聂相思叹气,“之前拖了一周的课,去学校发现一课桌全是试卷,好几十张得有。所以放学后,我在教室做了会儿试卷才走的。”
“几十张试卷?那得做到什么时候?”张惠惊,没想到现在的孩子学习这么繁重。
“不知道。”聂相思惆怅的摇头。
和张惠走进别墅,聂相思在门口脱了外套,双眼第一时间扫了眼客厅,见某人不在楼下,便轻轻吐了口气。
“先生在楼上书房。”张惠在她身后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