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雪又下过一场时,广安侯府里里外外都已经打扫一新了。
十二月二十四申时初,甄宁若穿戴整齐了,带着琴音和香云,脚步匆忙的跨进了和禧堂。
映月撩起大红绣福字门帘,笑着迎了甄宁若进去,道:
“小姐来的正好,夫人对着那两身衣裳半天了,还没定下来呢!”
甄宁若便无声的笑了笑,随着映月进了母亲的卧房。
应氏果然还在拿着一件浅紫色的衣裳在身上比划,见女儿进来,皱眉道:“宁儿,娘这个年纪了,穿这个合适吗?不是应该素淡些吗?”
甄宁若认真的替母亲看了看,道:
“娘,您这个年纪怎么了?这个年纪,就如那花儿一般,正是开在正盛的时候,真真的仪态万方,不管穿什么,都自有风韵的。这个颜色一点也不艳丽,反而能衬着母亲肤色,说来珍娘的配色我是服气的,俏而不艳,淡雅脱俗呢!”
“那就这身吧!”
应氏呼了口气,赶紧去换了,和女儿携了手往外头大厅去,倒还催起女儿来:
“快走,时辰实在不早了!你父亲这么大老远回来,但愿皇上别留他说话太久。”
昨天,应氏便得了信,广安侯爷、镇西将军甄庆棠今日进京。广安侯府里头从昨天开始,各色人马便轮换着随时待命迎候家住了。
母女俩携手进了最靠近大门的主厅——任晖堂。
应氏又不放心的把厅堂里各色物事查看了一遍,才和女儿坐下来,悄声道:
“你父亲如今……愈发小心了,往年都是先回了府,第二日再去见皇上,如今,他还是先去御书房了,我让你哥哥迎在禁宫外,也不知道你哥哥冷不冷。”
甄宁若拉住母亲的手,小声宽慰:“娘放心,哥哥日日的在京畿卫操练,惯了的。一会儿回来,我们给他们多喝热热的汤,便暖了!”
“是啊。但愿能早些回来。你父亲长途车马的,定然累极了。”
应氏时时引颈望着外头,心神不宁的说着话。
甄宁若心里也涌动着无法言喻的感觉,时隔两世,已经许多年没有见到父亲了!
父亲回来了,很多人、很多事也会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