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府不过一会儿,应氏便差了人来让甄宁若过去说话和用膳。
甄宁若早便让香云伺候着换过衣裳,梳洗过了,带上那本谭祭酒送的字帖,甄宁若便和母亲在和禧堂说开了。
甄宁若说:“娘亲,这帮人帮到底的活儿,只怕还要更进一步。”
应氏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那本瞧着都十分老旧的字帖,并没有看出来封页的几个草字,她虽然出身大家,在字画方面,探究的却不深。
听女儿说这就是谭祭酒送的礼,应氏有些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但到底,她教养好,只道:
“谭家到底只是文士,这回礼……你若是喜欢,便自己收着吧。有什么进一步不进一步的,咱们已经帮了康夫人不少了,再帮,反而不好,倒有结党的嫌疑,皇上最忌讳这些个。”
甄宁若却双手从母亲手中慎重的接过字帖,那十分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应氏开始探究的看着女儿。
甄宁若把字帖用绢布依然包好,放在榻几上,才在母亲身边坐下。
她扬起一抹尚带着调皮的笑,大眼睛里满满慧黠:
“娘,这该您好好收着,您小看这书帖了!我听清河公主说过一回,皇上喜欢前朝书法大家李摩诃的字!可李摩诃的字存世很少。但这本,是李摩诃自己的字帖!”
应氏愣愣的看着女儿,眼睛往榻几上又看了看,眯起眼:
“李摩诃?皇上喜欢?那,谭祭酒……什么意思?”
甄宁若觉得母亲可比谭祭酒脑子转的快多了,那些个文人,总是一根筋,遂又笑道:
“谭祭酒就是送点回礼的意思,他可什么都不知道,或许在他眼里,这字帖也就百两银子的事。因为,皇上喜欢李摩诃字的事,别人不知道。”
应氏眼睛不禁又放到了榻几上,这次,她重新打开了绢布包,静静对着那字帖看了一会儿,抬眼对甄宁若道:“那宁儿你,想怎么做?说给娘听听吧。”
甄宁若对母亲的佩服不禁又进了几分,她端正坐好,小声道:
“皇上的喜好,早晚会让人知道,我们广安侯府虽说不必像那些个文官一样,处处靠讨好皇上过日子,可是,连太后娘娘,如今也说‘今时不同往日了’这样的话,我们府若是还像以前那样,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甄宁若顿了顿,脸上的笑早便收敛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