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甄宁若觉得自己好像掉在什么东西上,有些坚硬的挡了她一下,但并不很痛,她乱舞的手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
她心里一阵欢喜,死死抓住不放,大口喘着气,却依然不大敢睁开眼睛。
可四周依然的嘈杂,依然有大声的人群喊叫,这一切都刺激着她,使她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人踩死了,才紧张的张开眼看向四周。
她的马车倒了,马缰依然拉扯着那匹慌乱的马,一起倒在大街上,马车里的东西凌乱的散在四周,马依然乱踢着四蹄,震得马车帘子飘上飘下的动,像一只大力喘气的蛤蟆。
她呼出一口大气,手更紧了紧自己抓住的东西,这才有力气看一眼自己的处境。
呃……!
这定睛一看,无比尴尬。
眼前是一张带着半个银面具的男子的脸。
面具遮住了上半部分的容颜,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他深邃而黑亮的眸,下半部分便是放大的、男子白皙而轮廓分明的下巴,以及那粉色的、薄薄的唇。
所有这一切,都只是个侧面,这张脸侧着,无可奈何的侧着。
因为,甄宁若死死的拽着这张脸所属的、原先应该是发髻的头发,这使他不得不努力侧着,且靠近着她。
甄宁若惊得忘记了一切,微张着嘴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两人靠的这么近,男子身上那浅浅淡淡的、如草木如松柏的味道,一点一点地往她鼻腔里钻,终于唤醒了她,终于让她明白,有人接住了她,此时此刻,还抱着她。
甄宁若脸腾的红了,脑子嗡嗡响,立刻放手。
这抱着她的可怜人终于获得自由。
他晃了晃头,晃的头发在甄宁若脸上扫了扫,却依然没有转过脸,甄宁若却快速的挣扎了一下,便跳下了地。
她没敢继续去看这人是谁,这个情景太过尴尬,她只顾着把脸埋起来,死命的埋起来,几乎立刻蹲身施礼:“多谢救命之恩!”
说完,她不敢动,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四周依然嘈杂,她不确定自己的话,这男子有没有听见。
眼角余光里,只看见那男子墨绿色的衣袍一角,盖着一双黑色的马靴。
马靴微动了动,上前了半寸。
甄宁若以为他或许会虚扶一把,或说一句什么客气话,却忽然的,这人脚尖转了个向,大步走了!
甄宁若猛地抬头,只看见这人修长挺拔的一个背影,被甄宁若扯散开的头发在风里扬了扬,他便转身钻进了前面的一辆小马车。
马车是极普通的青布小车,看不出什么特别。